从那以后,越便没再出过东寒宫,只得于殿中读书抚琴自娱,日日如此。今夜,清冷沉寂,雨声淅沥,秋风萧瑟,烛光微颤。此刻,殿中帷帐轻舞,他独坐于此,面无表情,素手轻弹着箜篌,靡靡之音响于夜间,斜坐于殿阶上赏雨的慕容昌胤闻之,不禁于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转眼,深秋已去,寒冬将至,皇城郊外皆被纷飞的大雪所覆盖,远远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陌上梅花凌寒而开,但寒雪日却无前来观赏之人,独有鸟儿停于树梢栖息。宫廷之中,行人甚少,各处皆是寂声一片。
大雪纷飞,天色苍茫,燕平宫中,群臣皆立。
“启禀大王,边界消息传来,那逃往深山之中的罪臣戚桐已被抓获。”班念烈上前一步道。
“是如何抓住他的,你且说的仔细些。”
“据所派官员凌昌盛所述之况,戚桐于深山中藏了数月,皆以饮食山中野果为生,奈何寒冬之时,天降大雪而不止,山中草木凋零,空无一物,那戚桐饥饿难忍,便于白日之中踏雪寻食,谁知却撞见了正于山间搜寻的士兵,被士兵发现后,便转头玩命的跑,山路极险,又有白雪所覆,行至一缓坡之时,罪臣失足滚了下去,摔折了一条腿,这才被追去的士兵抓住。”班念烈如是道。
“好。”燕王坐于殿中,抬声道,“那戚桐居于官位之时,是何等的矜贵骄傲,现下落得如此狼狈凄凉,皆是他咎由自取。”
“敢问大王,这罪臣该如何处置?”
燕王起身,立于殿上,瞧着下面静立的大臣,缓声道:“众位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此人?”
殿下传来议论之声,丞相卢绍明左右观之,见无人进言,便上前一步道:“启禀大王,戚桐疏于职守,致使郢都被时疾所害,其罪当诛。”
此话一出,原本六神无主,不敢言语的众臣心里有了主意,便皆抬手俯身,一拜道:“其罪当诛,还请大王下令。”
“好。”瞧着满朝跪拜的臣子,燕王拍案道,“先将罪臣押送回来,再与萧乾,费城两人一道,于皇城燕都街头,斩首示众。”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漫天大雪,跪拜之声响彻宫殿。
东寒宫中,冒雪快步走进殿的班念烈赶紧立于火炉边取暖,少顷,方才搓着和暖的双手往正在窗下读书的高越走了过去。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高越抬眸,瞧见是他,正欲起身拜会,却被他摆手制止。
“我说为何越儿最近极少出门,原来是于宫中闭关读书。”班念烈喃声道,他瞧着案几上的书籍,拿来翻了翻,见是佛经,便蹙眉问道:“越儿何时对这佛道之言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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