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不紧不慢的从里头出来,半垂着头,没有看若倾城一眼,只是跪在慕容元策跟前,“皇上,奴才是净了身的,又岂能对娘娘心生非分之想?娘娘护佑奴才,是因为心地善良。但若因为奴才而给娘娘带来灭顶之灾,那是奴才的罪该万死,还望皇上赐死奴才,以免再污了娘娘的声名。”
“皇上!”若倾城扑通跪下,泪如雨下,“臣妾平白受辱,累及身边的宫人。难道只要有人靠近臣妾,臣妾便该承受这样的羞辱吗?教臣妾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如何有颜面苟活人世。请皇上赐臣妾一死,免得日后流言蜚语,让臣妾生不如死。”
苏流云与兰姬,乃至花未眠都傻了眼,寂寥……寂寥竟然真是太监?
狠狠的瞪了兰姬一眼,苏流云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的处心积虑原来不过是兰姬的借刀杀人,到最后,丢的却是她这个皇后的脸。一场原以为胜券在握的审判,变成了如今的狼狈收场,苏流云恨到了极点。
“你先起来。”慕容元策搀起她,面色缓和不少,眸色带着些许温润。
见状,苏流云扑通跪地,“皇上恕罪,是臣妾识人不明,才会险些屈了夕贵人。”苏流云也不是傻子,反正场面已经无法控制,当场示弱总比秋后算账好得多吧!
看了窦辞年一眼,慕容元策幽然开口,“传朕旨意:皇后苏流云不睦宫闱,识人不明,禁足十日,任何人不得探视。所有在场妃嫔,一律罚俸半年,各自回去自省。夕贵人受此大辱,朕特与宽慰,即日起晋为夕嫔。”
低眉看了俯跪在地的寂寥一眼,“寂寥忠心可鉴,便是甘露宫的首领太监了。夕嫔日后若再有闪失,朕为你是问。”
寂寥眉头一挑,“奴才谢皇上。”
一大帮子人,原本是想看若倾城怎么死的。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一个两个且不说没捞到一点好处,还被皇帝训斥了一番受了罚。如今若倾城不但完好无缺的走出了春风殿,还因祸得福,一跃成了夕嫔。
“今儿个惊着了,回去歇着吧。”慕容元策站在阳光下看她微白的脸,阳光落在她的眉睫处,却扩散了若倾城令人心碎的颤抖。
若倾城的眼神不再如方才的锐利,不再梨花带雨,呈现的是略显迷茫的空洞。浅浅施礼离开,弄痕搀着摇摇欲坠的若倾城,担忧无比。寂寥在身后跟着,垂着头哈着腰,三个人像极了落魄的难民,远远望去格外刺心。
不是他不愿陪她回去,而是他已经明白,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再也不会回来。心,空了一旁。他说他相信她,却在她最无助时,扮演了一个无心的冷情角色。他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仿佛有种类似于嫉妒的感情在心里作祟。
她可以为一个太监豁出命去,却不肯为他低一低头。在她心里,他还不如那个被净了身的太监。
阳光很好,照在她单薄的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慕容元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若倾城缓缓而去的背影。那一刻,她的样子刻在了他的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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