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痕,跟我走!跟我走!”千燎紧紧抓着她的手,她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属于一个男人细腻的颤抖,和刻骨铭心的恐惧。他是真的怕她死了,真的在乎,真的舍不得。
弄痕挣开千燎的拥抱,面色微白,垂着眉睫,“师兄,你走吧。以后,莫再来了。过了明天,你会逐渐忘记弄痕的存在。于你我之间,从来镜花水月,一贯云淡风轻。”
“你是我的女人!”千燎嘶吼。
“是曾经,但不是将来。”弄痕依旧面不改色。
骤然凝力,千燎一掌将四方桌击得四分五裂,于寂静的地狱里,发出轰然巨响,震彻整个天牢。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以及狱卒骂骂咧咧的声音。
弄痕抬眼看他,却见千燎一身杀气腾然,脖颈间青筋暴起,眸色通赤如血。
凝力的手掌高高举起,弄痕没有抬头,依旧傲然伫立。掌风截断纷飞的散发,翩然落地。咫尺之遥,千燎的掌,停在距离她的天灵几寸远的地方。该死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掏空他的耐心,偏偏对她,他束手无策。
五指逐渐蜷握,千燎的愤怒足以焚烧整座宫殿。
在狱卒抵达之前,千燎纵身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牢门大开的残局,以及徐徐坐下的弄痕,面无表情。
她不会忘记那一夜的温存,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暖,一直延伸进灵魂深处。那颗冰冷了好多年,尘封了好多年的心,遇见了久违的融解。不是心痛,不是心动,是生命的悸动。生生不息,不死不休!
可是千燎,你我之间近在咫尺,却相隔千里。道不同不相为谋,早晚,我们都会成为敌人,你死我亡的敌人!
狱卒惊慌失措的跑到牢门前,乍见弄痕闭目依靠墙壁,这才放下心来。地上桌板的碎片以及落地的门锁,毫无遮掩的昭示方才的惊心动魄。狱卒心惊,也知道弄痕不是好惹的角,自然也有忌惮云藻宫夕妃的情由在内,不敢将此事上报。到底人没丢,也算是大幸。
忙不迭锁好牢门,狱卒一溜烟跑了。
弄痕是危险人物,举宫皆知。
多少魂梦与君同,再回首,尘满面,鬓如霜。多少前尘与风逝,切莫笑,生难逢,死亦别。一朝千秋功业名,胭脂玉碎没奈何。
清晨的光透过高高的天窗,落在弄痕的脸上,洒在她长长的睫毛处。眉头微蹙,羽睫扬起,漾开眼底金色的光晕。起身望着天窗,这样好的阳光,与这样血腥的画面,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的。弄痕心里有些悲凉,有些释然。脑海里,不停浮现千燎离去时绝然的表情,那样痛彻心扉,那样的绝望。
刑场已经派人来提她了,许是过不了多久,利刃砍下,鲜血就能直冲云霄。
敛了所有表情,弄痕拖着沉重的铁球,一步一挪的朝天牢外的囚车走去。
弄痕前脚刚走,若倾城后脚就进了天牢。这才知道弄痕被提走,而且午时就要被斩首。那一刻,若倾城有些慌了神。原以为慕容元策只是说说,逢着她高热难退,许会心软放过弄痕,没想到、没想到……
若倾城拎起裙摆,撒腿就往宫外跑。
“娘娘?娘娘!”寒云在后头拼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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