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乾毅写着写着眼泪便下来了,四年了,思念从未停歇过,父亲啊,娘亲啊,燕儿啊,你们过的可好。林乾毅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满心的思念和委屈无处发泄,最后打湿了衣衫,也打湿了纸张。
一楼再评价:“上上佳”
林婉儿不作停歇,转头望向林翰林。林翰林明白,拿毛笔沾了沾墨汁,提笔写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大魏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林翰林生性洒脱,字体飘逸,一气呵成,毫无间断,写到激动之处,随手端起桌子上的清酒,仰头灌下,半斤清酒瞬间进肚,但是笔不停,字不停,而一双眼睛却闭上了,只凭感觉舞动毛笔。
前三首都是婉约诗词,写愁闷、思念、痛苦、无奈、悲凉、凄苦,突然一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凭空炸出,惊雷阵阵,刚刚还被林婉儿的诗词扯进负面情绪的众人,突然的如遭雷击,国仇家恨在前,义愤填膺。林婉儿将“靖康耻”改成“大魏耻”是为了切合实际,大魏建国初,国力不强,北方匈奴趁机南下,屠杀大魏百姓,国耻不能忘。我等大魏子民应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众人在大喜大悲之间,群情激奋,一楼再传来评价:“天下豪放诗词无出其右,当评第一名,上上佳”
四首诗词,一气呵成,毫无停顿,震古烁今,亘古未有,每一首诗词都能在一个时代独领风骚,独占鳌头,敢问这天下还有人比李清照和李煜更懂愁,还有人比岳飞更懂“国仇家恨”
即使那些不懂诗词的人也觉得这林婉儿所做诗词,毫无酸腐之气,真真的是好。
众人将眼睛看向欧阳拓,看着这位书生如何应对。
此时,林婉儿却没有看向欧阳拓,而是看向简大家,开口说道:“简姐姐,麻烦再写一首。”
众人心肝脾脏都被震惊了,难道还有,怎么可能还有,但是看着林婉儿的样子不像作假。
简大家博闻强识,是见过世面的大家,但是今天也是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做了,只能呆呆的问道:“还有”
林婉儿浅浅一笑,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还有。”
简大家提笔沾墨,循着林婉儿的声音写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如果声声慢寻寻觅觅说出了简大家当前心声,那么这首木兰辞好像将简大家带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初见,何等美好,只是后来人心变了,感情变了,我那苦命的孩儿也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没了。以前简大家活泼开朗,也似林婉儿如此古灵精怪,听故事总是急着问:“后来呢”后来,原来并非全然美好。人生一场盛筵,初见总是琳琅满目,之后酒冷茶凉。悲伤的,不是这残羹冷炙,是这似水流年。
简大家突然泣不成声,也许人生也是如此,开始美好,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楼上传来评价:“上上佳”
林婉儿又对着陈笑笑说道:“妹妹,这次轮到你了。”
陈笑笑抹抹眼泪,又哭又笑的点头说:“准备好了。”然后跟着林婉儿的声音,缓缓写出: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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