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醒来,她看到身边坐着那位脾气大的姑娘在污言秽语的骂骂咧咧,说是我还没想死,你倒是上起吊来了,凭什么啊。看到她醒过来,一句话没说,先是上去给了她两个耳光:“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好”
她凄苦一笑,决意寻死,心想就你这脾气,怎么知道这世间最悲伤的肝肠寸断。
脾气大姑娘哼哼一声,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也不再拦着,搬了一个板凳坐在画舫船上,翘着二郎腿,说道:“既然要死,不如让我瞧着,省得死后舌头伸出,难看不说,让人看了也笑话。你死后,我给你把舌头塞回去,找个草席将你包裹一下,丢到大江里喂鱼去,再将那条鱼钓上来,去鳞抽骨,放到油锅里煎炸油烤,就着美美的辣酱油吃下去。”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这脾气大的姑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听到“塞回去”三个字心中更是有些惴惴不安。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又被大脾气一折腾,她心中豁然一下开朗。
后来,她知道大脾气姑娘名字叫林婉儿,经历似乎比自己还要曲折,不但要操持一家子,而且要为生活琐事整日劳碌。经过此事,两人终于渐渐靠近,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
她明白书生的事情无需忘却,只要漠视淡然。它就没有机会出来折腾你,虽然治标不治本。可是总归给人一个无风无浪的逃避港湾。
但是有的时候它又不能随着人的意识转移而转移,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会出来刺你一下,扎你一下,
她开始接触另一个家庭,一个由大姐带领的家庭,兄弟几人性格各异,却又丰富多彩,而其中和她走的最近的就是大宝。
大宝痴傻,是一个童真的孩子,心中没有杂事。想哭的时候就哭,笑得时候就笑,有了糕点就开心,为了小事也会伤心,所以他在她的眼中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她埋藏在心中不能说的秘密,也能够全数说给他听。
她端给大宝一盘糕点,看着大宝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一翘。心中却不由来的想起当年的书生衣不遮体,初次进画舫也是饿的饥不择食,旋即心里又是一黯,悲苦之情油然而生。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脑海里却不停的安慰自己:“要像婉儿姐一样坚强,笑笑不哭。”
大宝看到她在哭。嗖的一声站起身来,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手帮她擦拭眼泪,喊着糕点的嘴里喏喏安慰道:“不哭。不哭。”
此刻的大宝像是澶州的柳树一样,静静挺立,丝毫不敢动一动,可以陪她看日出日落,飞霞漫天,月出柳梢。
从大宝怀里挣脱出来,她感觉尴尬异常,胡乱抹了抹脸,理了理刘海,假意咳嗽了两声,看到自己的泪水打湿了大宝的衣衫,脸色更红,像是一个红苹果。
她知道大宝对自己好,但是大宝似乎对谁都好,她只是众多好的一种,她对大宝也好,但是只是好,就像大人对孩童的怜悯和喜爱,那不是情感。
以后她和大宝接触的时间最多,特别是在婉儿姐忙碌的时候,她俨然成了大宝的“第一监护人”,而偶尔会在婉儿姐面前生气落泪的大宝在她面前却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绵羊。
她牵着他的手从澶州来到上京城,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
他拉着她的手从海边来到京城,她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在上京城,她曾经看到过书生,依旧像是以往那般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在她的眼中却有些可怖,绝情到了绝性,她蓦然发现,书生除了自己之外,他谁都不爱。
忍不住握紧了身旁大宝的手,她觉得有了依靠,再看看身前的婉儿姐,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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