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静静听着,眼前餐桌的四周似乎已经坐好了四个人,左边娘亲,右边大哥,对面是父亲徐骁,很温馨,很快乐,而且他们都在对着自己笑,给自己夹菜、盛汤。
徐骁给宝玉讲过很多故事,但是从来都没有讲过朱雀门事变的点点滴滴,他在逃避,即使他杀了赵建成和赵元吉,赵氏被他杀了十之六七,但是他依旧不敢面对那改变大魏国历史的事变。
徐骁看着宝玉,语气平淡的说道:“宝玉,若是知道如今情景,当年在西湖河畔,第一眼望见你的娘亲,无论多么喜欢,我都不会上去搭讪,而是选择擦肩而过,相见永不相识,我保证”
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才说出那句“相见永不相识”,好像一句话抽空了这位大魏国的西凉王,他脸色有些凄苦的坐在那里,语气悲痛的说道:“可是一定要我见她啊,若是能重新来过,我徐骁就如此一点要求。”
宝玉听着听着眼泪就落下来了,仰头端起碗,碗口挡住了他的小脸,眼泪就着八宝粥一口气全被他吞到肚子里,重重放下小碗,拿袖子摸了摸脸面,眼神坚毅的望着徐骁:“我早就原谅你了,娘亲也是,但是今天不能死一人,当年你没有做到,今天可不能食言,你保证过的。”
徐骁趁着宝玉喝粥的时候,已经偷偷擦过脸面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缓缓站起身来,又盛了一碗八宝粥放在食盒里:“这是给你哥的,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宝玉看着食盒,提醒道:“也给大姐盛一碗,她看到别人有的喝,自己没的喝,会不高兴。”
徐骁淡淡一笑。又盛了一碗,牵起宝玉的小手,轻轻拉开房屋门。迎面而来一阵冷风,但是宝玉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而是在心里默默说道:“大姐,我来救你了。”
茅草屋外。看守茅草屋的铁浮屠齐刷刷回过头来望向徐骁。眼神中多是敬佩和畏惧的神色,他是谁他是西凉王徐骁,那位曾经平定中原,一手葬送的前朝绝大多数军队的西凉王徐骁
徐骁仿若无人跨出房门,淡淡一笑,低头给宝玉一个鼓励的神色,眼神望向映雪湖的方向,脸上表情很平静。
铁浮屠是司马尺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卫军。讲究恪守规矩,听从军令。但是今天面对西凉王,他们微微低头,齐刷刷单膝跪地表达敬意,集体选择了沉默,和身上黑色的铠甲一样,如夜一般沉默。
两人走过铁浮屠,并没有直接去映雪湖,而是折身去了魏松住处。
稳坐在房间内的魏松闭眼凝神,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焦急异常,那柄嗡嗡作响,不受控制的银枪就是证明。因为担心义父和高翠兰等人的安全,魏松不得不画地为牢,但是气息却铺设而出,遍布整个西凉王府,感受到映雪湖上的煞气,心中更是焦急。
突然间,魏松猛的睁开眼睛,眼中有精光阵阵,下一刻便如同风一般飞掠出去,人先走,银枪后至,房门如同纸糊一般,粉碎四散。
司马尺派遣来看管魏松的士卒被一根银枪透体而出,死死钉在地上,枪尾左右摇摆不定,发出阵阵轻鸣。
一刹那,魏松已经站在了徐骁身前,看见义父平安无事,一颗悬着心落下大半,单膝跪地:“魏松拜见义父。”
徐骁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宝玉,轻轻扶起魏松:“先去印雪湖吧。”
魏松缓缓起身,沉声称是,脚下轻跺,身形拔地而起,如同流星划过星空,砸向映雪湖。他人在空中,银枪已经入手,枪头萦绕一股紫红色,气息攀升到顶端,银枪脱手,凭空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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