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启动的法阵非但气势恢壮,抑且精密复杂,各种元气摩擦的动静百籁俱响,层次分明,经久不绝。其中有一个最为汹涌迫人的法阵紧紧追着众人的步伐,接踵而来,歪病叟等哪有余裕分辨东西,夺路疾行,情势所迫,竟然沿着原路下山。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此言未必尽然,起码现在就不贴切。偌大的万毒门无人挺身挡在路中,连禁空法阵似乎也失去作用。歪病叟四人意外的念头只在脑子里微微转过,便不再往深里细里想,聚精会神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四色遁光放出耀眼光芒,宛若流星赶月。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浪叠千层的白光,自不老峰顶倾泻而下,差之一线就要将四人吞没。远远看去,四人就像汪洋大海中,狂涛怒浪下的小小扁舟,岌岌可危。
这场追逐若是能持续上半盏茶时间,那歪病叟四人将无一能够幸免,所幸澎湃的白光未多久就在那五彩氤氲的瘴气前停住,不逾界分毫。歪病叟等直撞入瘴气中数百丈,身后确切再无异状之后,方才惊魂未定地回身觑去。
那白光已经稳定凝结成型,化成一层结界,将不老峰半山以上牢牢裹住,令人难以看清其中景物。众人暗呼惊险,单看那厚厚的壁界,便是任由四人发力穿凿,也绝非数日可破,何况适才另有大大小小不少法阵鳞次栉比发动。四人吃过性常僧法阵的亏,真是不敢想象若是刚才反应慢了半息,或脚程稍微略缓的后果。
众人到了这毒恶无比的瘴气中,才算脱了险境,修罗仙子扶着萧如瑟,向歪病叟恭敬行了一礼,道:“大恩不言谢。舍利子虽未取得,九素那丫头现在我也无余力教诲了,就让她随前辈去吧。”
歪病叟微一沉吟,点了点头,道:“他日若再来讨还舍利,还请记得唤糟老头子一声。”转头回望了一眼不老峰之巅,道:“此行遭遇大有蹊跷离奇之处,或关乎重大,种种事端糟老头子一时想不明白,还需多方奔波求索查证,暂且也不便带上那丫头,待来日再叨扰讨要了。”顿了顿,看向盲僧,道:“萧少侠,可需要老朽同上普渡禅院分说作证?”
萧如瑟神色凝重,难改习惯地呼了一声佛号,说道:“前辈古道热肠,贫……在下感激不尽。在下蒙此不白二十余载,也不急在眼前一时。性常长老等死而复生,必有惊天阴谋,此番打草惊蛇,只怕加速其举事。”说罢,头朝身旁修罗仙子处微一转动,修罗仙子截口便道:“瞧……问我做什么?性常这贼……这老贼害得我苦,总之要和他对着干到底。”萧如瑟知她脾气,这么说,便是愿意和他同心同德,神情为之一松,露出怜爱感激之色。
歪病叟道:“虽说无真凭实据,其所谋亦令人琢磨不解,但糟老头子还有些智计超群的老友,未必不能料敌机先。届时还需两位相助,共同参详见证。这等大事,只需言之成理,能圆其说,也必能教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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