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五哥本是个没甚见识的人,被那流氓一把揪住,挣不脱,逃不掉,复又想到今日遭的厄,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那流氓被常五哥这一唬,手上力气不禁小了几分,常五哥觑了个激灵,一脚蹬在那厮裤裆上,几乎要将那厮的球踢到了肚子里。
那流氓嘶嘶吸气,疼得满脸涨红,背子勾得和虾米似地,匍在地上:“不好!踢坏一个了!”常五哥满心记挂着郝菩萨的安危,哪里顾得了这泼皮的鸟蛋,道了声抱歉,慌忙跑开。那流氓疼得清涕敷面,冷不丁背后一声娇笑:“啧啧,叫你舍了姑娘,可不是遭报应了!”
流氓一抹脸,帘起敷面的长发,就着粘糊糊的手掌捋了捋满脸毛发,哈哈大笑道:“好个妖女!老爷果然没看错人,你竟连御兽门的天罗地网都挣得去。”这厮哈哈干笑,却又暗自警惕着来自妖女偷袭。
身后的女子似乎并没有被这厮激怒,流氓还道自己反应过激,自嘲地摇摇头,正要回过头给对方一个靓丽的亮相,忽然一道香风扑面,流氓暗叫不好,却是来不及了。令人心碎的扑哧声响,这厮再次含恨受创,他目含心血凝成的泪水,哀怨地目送女子离去,依稀只捕捉到绰约的背影,见对方走远,他慌忙探手入腹一抹,心下一凉,不禁无力地闭上眼,顿时泪流满面:“完了,愧对列祖列宗啊!”
且说常五哥甩脱了那流氓,一路小跑,径直来到流苏轩前,私下凉飕飕,好不瘆人。常五哥抖起一个激灵,咬牙闯了进去。老会计裸着腔子的身子还外在案上,黑乎乎的脑袋滚到了桌底,常五哥哪敢多看,闭着眼颤巍巍地朝里屋抹去。
绕过墙角时,他偷眼看了那雅间一眼,门房虚掩,竟没什么动静。
“那贼人倒沉得住气,还道里边已经杀得天翻地覆了。”纵使好奇,常五哥也没敢继续探究,想到那怪人只是色迷迷地瞪了自己一眼,便险些坏了卿的性命,常五哥小心抹了把汗,便向郝掌柜供佛的房门摸去。
轻轻敲了三两声,柔柔地唤了四五次,那房门却仍是欲开还羞。
常五哥暗道不好,郝菩萨莫不是步老会计后尘,坏在那贼人手里了?忐忑地附耳房门上一听,里间徐徐袅袅,妈咪妈咪哄,不是念佛是什么,常五哥不禁苦笑,外间坏人作恶,自己险些坏了性命,这慢性子的掌柜还浑然不知,反而稀里糊涂的留下性命。
常五哥也顾不得许多,猛得一下踢开房门,哪管郝菩萨错愕,抄起老头儿,从窗子跳将出去,怕已经惊扰了那妖人,摸着巷子绝尘而去,两腿竟赛过四蹄,纵使那妖人追来,估计也难觅常五哥芳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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