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一时摆好,众人力推刘义真坐上首。刘义真将双袖一抹,道:“甭给爷来那些虚折套,爷不喜欢。还有几道热菜哩,本王就坐这,一上来本王够得着。”一句话说得众人又是一顿笑,也不再拘束,只将陶渊明推了上首,各寻位子坐了。
檀道济看那桌上五颜六色的菜肴时,却见一盘子野蘑炖山鸡、一盘凉拌厥菜丝、一盘猪肉炖粉条、一盘青菜炒鸡蛋、一盘清绿葱丝拌豆腐、一盘爆炒猪腰子、一盘油炸野椒芽、一盘鲜嫩菊芯拌瓜条、一盘足有四斤重的清蒸回黄鱼、一盘清煮白条虾等,足有二十余个菜。
“先斟酒。”陶渊明道,檀道济待要起身被陶渊明一把按住,手持一把短勺,从茅厅边一个足有半人多高的大台瓮里挨次给众人斟酒,边斟边道,“诸位,尝尝此酒,都是我自酿的。”刘义真端杯舔了一口,眉角一攒道:“好香。去年年根下,傅亮给本王送了三万钱,还有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坛子酒,号称天下佳酿。爷才不希罕他的钱呢。父王三令五申严命朝内、州郡官员禁止送礼。诏令还是他传的,他就敢!他那是行贿,本王可不犯那个错!不过那什么佳酿扯球蛋,哪里比不得这酒味道。”檀道济听得心惊肉跳,手中的酒不禁微微一晃,庐陵王这般口无遮拦,竟连当朝堂堂中书监傅亮傅大人送礼的事当众都兜搭出来了。
“发什么愣?老檀,你行过贿受过贿没有?”刘义真突道,端着杯子笑吟吟地看着檀道济。檀道济脸色涨得通红,忙道:“王爷,末将岂敢不遵朝廷律法?”谢灵运道:“老檀,坐下说。王爷又不说要告发追究你,不过当这么大官手下数万军将,吃点空饷贪点军需,何至为过!”刘义真道:“是,接钱送钱看是接谁的送谁的?朝官也好州郡也罢,谁人屁股底下几道屎,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老檀,本王的意思是,看看老陶的酒快没有了,你总不能空手而来吧?总得多少有个意思意思。”陶渊明道:“檀将军,庐陵王开玩笑呢,莫要当真。”刘义真指了一直不语的毛德祖道:“老毛,本王与你可是老相识了,当年关中数我们俩命大!”毛德祖一直跟随在众人身后,哪里敢说半句,只嘿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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