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那一时之际,竟如同夏日破晓,红日东出,倏而将那黑夜全都耀得分明起来,那漫天的红芒如若那黑夜一般,被夏日所驱,无了影迹。枫惊云往前看去,当真是惊骇起来,只觉自己这一生所遇最奇之事,莫过于此。
只见那方才所遇老者,好似平空而现一般,生生阻在那长剑之前,左手置于后腰处,握成拳状。枫惊云在他身后,看得分明,侧头视时,但见他右手两指,在那空中中,生生将那长剑挟住!
这老者生得不甚高大,但现下看时,只与高山绝壁无异,只将那如巨涛旋风般的凶戾之气齐齐挡住,若有人看他神情时分,白眉浅锁,面色淡然,似是未出分毫力气,但地目中,隐隐有戚伤之情,良久,才叹息一声,道:“青冥,你可还记得我是谁人么?”
那唤作青冥的男子微而一怔,转而狂笑而起,双目冷厉,道:“你是谁人,却又干我何事?不论你是谁人,我俱是要杀了你,我俱是要杀了你……”他此时一昧噬杀,只与疯人无异。那老者叹了口气,但见他臂上有红光流转,煞是好看,去函知他在做什么事。那红光越来越亮,而那青冥目中红光却越来越黯,复了三分清明。看眼前那老者时分,白须及胸,华发藏红,双目炯然,面焕容光,似孩童一般,这人教人如何不识?一时之间,只觉双腿一软,差些就要跪下,支吾道:“师父,可是你来了?”
他这一声“师父”,听在枫惊云耳中,却是另一番感慨,只望那老者,心中尤想“是了,是了,无怪这老丈止凭两指便能破了这噬血剑法,他竟是那魔剑门掌门。”想至此间,倏又生出异样念头,只想这魔剑门人,怎会生得一副得道仙人模样?
那老者不是他人,正是魔剑门掌门,血魔剑。这魔剑门数千年来,俱是一脉单传,他仅仅止有青冥这一徒儿,如何能不怜惜?但看眼前那男子模样时,不想二人数十年师徒,竟成了这般光景。他伸过手去,似是要抚他面门,终究是消停了下来,声噎道:“青冥,你却是入了魔了?”
那青冥未听时还好,一听这“入魔”二字,杀心又起,双目沥血,殷红得让人触目惊心,恨声道:“我并未入魔,你听谁说我入了魔?”
血魔剑微一瞑目,道:“你既未入魔,又缘何将那千年玄冰覆遍周身?这定是你清明之时所做的事吧?你良心未泯,虽铸了大错,却能更过,且随为师回血谷去可好?”
青冥一愣,再不言语,只向后行一步,眼中颇有惧意,也不知这血魔剑如何人物,青冥那番本事,在他面前噤噤喏喏,如同婴儿。血魔剑见他踏后,笑而不语,踏前一步,仍是离他一尺来远,一臂可及。他望这徒儿,只见他周身赤红,面目扭曲得不似常人模样,当下心中生同一丝戚意,道:“这一切却是我错了,这一切竟是只缘于一个‘贪’字,若非初时你贪功急进,盗了那七位飞升化羽的祖师所留下的血灵珠,擅自吞食,又怎会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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