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按理说不该媳妇说这话儿,只是不说的话,又怕皇上……”
“哦,皇后但说无妨!”
“唉,母后您不知,前些日子咱们怕您担心,也对您隐瞒了些。这秦王封王之后,似乎仍对往事心怀芥蒂,平日对众朝臣高傲冷漠以外,对皇上也不甚恭敬。这孩子毕竟流离在外十七年,要说心里头没有一点儿怨恨,是不可能的。”皇后咬着唇,娥眉紧蹙,小心地扫视左右,然后低声说:“这孩子对皇上很不恭敬,皇上这次气得晕倒,就和他在太平宴上逼迫有关!”
太后笑了起来:“皇后啊,你真是想多啦!”
“母后!”皇后急切道。
“傻孩子,”太后伸出老态龙钟的手,握住皇后洁白柔细的素手轻轻拍着:“你不用防备这个孩子过甚。他身世悲惨,又这么有本事,有些傲气也是应当。不过这孩子肯在国家危难之际,亲率东海援军保住惠州,就知道这孩子在大节上很认得清,在大孝大义上面,还是很叫人赞许的。”
皇后太阳穴突突跳,她的内心在尖叫!罗钰那天生反骨的小儿懂得狗屁的孝义,要不是逼得她娘家牺牲良多,东海安肯出援兵?!
现在她被自己娘家的亲戚拖累,有苦难言,太后心偏到咯吱窝里去了!倒成全了他的美名!!
太后笑眯眯地,话锋一转道:“哀家昨儿去看皇上,皇上说最近国事繁忙,身子衰弱,夜里多梦,也不禁反思生平……”
——多梦?梦见谁?!想到那个含在嘴里仍想咬碎的名字,皇后一时走神,竟没听清太后又说了什么,只听到她最后一句,貌似若无其事,实则戳人心肺:“……皇上说,他觉得很有些对不起小五。”
皇后被握住的双手猛地一抖,止都止不住。
太后见她消瘦的脸颊上苍白如纸,眼睛睁得大大的,薄薄的嘴唇发抖,好像随时都要跳起来的模样,便识趣地松开手,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
她跟皇后无冤无仇,甚至曾帮助她消灭陷害罗贵妃的罪证。
可是呢,她也得叫皇后明白,这个皇宫里头,真正说话算数的是谁,总不能叫皇后不把她这个太后看在眼里是吧。
满头银发,慈祥的太后轻轻拍拍皇后的肩,柔声道:“皇后,哀家看你这几日光顾着伺候皇上,尽心尽力,也是累极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家宴的事情缓着来,别太累着你,三天后如何?”
皇后仰着头看她,嘴唇抖了半天,才道:“媳妇倒是不怕累。只是三天恐怕弄不周全。以前孩子们一起长大的,倒不必很讲究。现在为了迎接秦王,这孩子毕竟是后头来的,怕是要十分尊重才行,要安排得尽善尽美,时间上就要宽限些。”
“那就五天!”太后很好说话的模样,笑眯眯地说:“叫林贵妃帮着你!本来独孤丫头风风火火地甚为能干,也能祝你一臂之力,不过听说栖白这孩子叫恒远那个逆贼射伤了,这两日好像挺凶险的。栖白那孩子虽有些残疾,却是善解人意,招人喜欢。哀家听了都有些担心呢,何况视他如亲侄儿的独孤丫头。你就不必去找独孤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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