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高举起血迹未干的长剑,一双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越来越近,最后一剑掠了过去。“当”的一声响过,贝特马只能单手握住的长剑被瞬间砍飞了出去,而他本人则被再次撞到了地上。
下一刻,预想中死于铁蹄之下的场面并未发生,特蕾莎后面的骑兵极为默契地绕开了摔在地上的“亲卫长”,很快并为两列。他们在贝特马身后迅速穿插迂回,当纷乱的人影与战马重新站定时,来自西境的高明骑手们,已经组成了一个不大的圆形,将贝特马团团围在了正中。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话语,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着。不用特蕾莎开口,这些骑兵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叛徒完全轮不到他们动手,与此同时,贝特马瘫坐在地上的身体发出阵阵颤抖,脸上闪过了一丝彻底的绝望,他知道,等待着他的审判,就要来到了。
随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骑兵纷纷在马背上躬身行礼,同时在来路的方向让开了一道缺口。在众人的注视下,索维兰和坦德拉等人走了进来,行动稍显不便的凯雷尼则和特蕾莎点了点头,站到了一旁。
与其他人直白的表情不同,索维兰等人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色。对于托马斯和库尔来说,瘫坐在地上的人曾是他们的兄长,对于索维兰和佩斯林来说,他是他们的朋友,对于老肖恩来说,他是他的学生。而这里面最痛苦的则是坦德拉,对他来说,贝特马无异于自己孩子。
无人能够描述出坦德拉现在心里的痛苦,即便是在此时此刻,他的愤怒早已被如潮的苦涩所淹没。贝特马哭了,看着那个熟悉无比的身影,两行不知是因为畏惧还是悔恨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流出。“大人”他的嘴巴微张着,沙哑异常地挤出一个曾经最为熟悉的字眼。
“闭嘴站起来”坦德拉大声打断了他,他的眼圈一片血红,干裂的嘴唇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面对自己犯下的罪恶,与必须承受的审判”他的声音仿佛在嘶吼,像是对一个犯下滔天大罪,却仍然是自己的孩子的嘶吼。
“不我想要活命有什么错难道这也有错么”泪水、鼻涕,满布在贝特马的脸上,“我不想失去来之不易的一切我不想自己的生命绑在别人的战车上,越跑越远,越来越快,最后粉身碎骨啊”他用力捶打着地面,“呜呜呜难道这也有错么有错吗”
坦德拉艰难地闭上了眼睛,浑浊的泪水溢出了他的眼角,索维兰拎着长剑走了上去,他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你没错,贝特马”他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没人逼你选择站在哪边也没人逼你选择是否出卖我们没有人限制你的选择,所有结果,都是你自己选出来的,不是么”
贝特马看着索维兰手中的长剑,表情惊恐地疯狂摇着头。“不殿下我不想死,放过我,殿下”他大声哀求道,“放过我对主神起誓,我会离开奥勒姆,永远离开放过我”
索维兰艰难地摇了摇头。“当可怜的米尔扎战死在库吉尔镇时,今天的结局便早已注定”他说,“你早已让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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