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渭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便明白了长安的意思。当年父皇病重之时,年幼的长安又悲又怕,他便许诺于她:他会一直陪着她,不会轻易离开……最后,终究是造化弄人。
“长安,对不住!苦了你了……”
长安瞬间再也绷不住面上的淡然,眼圈一下子红了。一句“苦了你了”几乎道尽了她这些年来的艰辛和不易!可是,他又有什么错呢?这些年来,他内心所受的煎熬恐怕要比她更甚……
长安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些了!阿兄,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年,若非母后当机立断,我恐怕真的已经不存于世了。”
“母后?你当年的‘死’跟母后有关?”长安成年后,曾猜测到过阿兄的真正死因,却没想到,连母后都牵扯其中。
子渭自嘲地笑了笑,“当年,终究还是太过年轻!锋芒毕露,只知逞一时之快,不懂隐忍和藏拙。终将自己送上了万劫不复之地!母后得知世家密谋想要暗杀我之后,便主动揽过了这个任务。她喂了我假死之药,验明尸身之后,便派亲信送我出了京!母后怕我醒来之后,会再次冲动回京,便让人日夜看守于我,不准我踏出房门半步。直到长安城破,她与父皇双双殒命……终究已是无力回天!”
“原来真的是世家!”已经猜到是一回事,亲耳验证了这个猜测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长安冷然道,“天理昭彰,天道循环!若非他们心存歹念,也不会触发了你当初埋下的暗线,他们也不至于最终只能被迫南下,如今在建邺彻底没落了下去!”
子渭叹了口气:“长安,你不怪我吗?若非我当初偷偷埋下的这步暗棋,燕王也不会勾结鲜卑攻打京师,最后也许也不会是国破家亡的结局……”
长安摆了摆手,打断了道:“且不论若没有你的这一步棋,藩王会不会叛乱!连太子都敢暗杀,你说下一步,世家会做什么?正像你当年所说的,万不得已之下,江山被同姓之人夺取,总要好过异姓!也不算是江山旁落,愧对先祖了!况且,当初在长安士族大势已成!若非政权南移,如何能破得了这一死局?”
长安说着说着,却发现对方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她莫名道:“怎么,我说错了?”
子渭摇了摇头,感慨道:“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只会在父皇的病榻前,害怕地哭哭啼啼的小点子,如今也能这般指点江山、侃侃而谈了!”
长安也笑了,有些怅然道:“有人安慰的时候才有权利害怕和哭泣!那时我还有你,你是我的支柱,只是后来,我必须要成为别人的支柱了!除了让自己强大起来,我别无选择!”
眼见子渭的脸上愧色更甚,长安转移话题道:“这些年,你都隐居在此处吗?”
子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你们把政权南迁后,我便定居到了这里!淮南离建邺不远,我要打听你们的消息也方便些!”他笑了笑道,“即使你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是希望能离你们近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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