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两日,慢慢地,宝珠的心不由冰凉下去,想到他可能永远不会醒来,心中仿佛有牛毛细的针尖儿一点点地刺进去,虽不见血,却最是折磨。太医院的众太医中,一些医术精湛者都来看过了,说的却都是一些“耐心等待”的话。
宝珠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刘元昭,又想起记忆中那个,不觉心伤,对着他叹气低声道:“怀熙啊怀熙,过去宗人府受那么多苦你都挺过来了,如今你当了皇帝,不过操劳几日,难道就要这样一睡不醒吗?可见是好日子过久,人也变得娇气了。”说着说着不觉落下泪来。
“阿拂。”榻上的刘元昭突然低低地呓语了一声。
宝珠以为他醒来,定睛一看,却见他仍旧紧闭着双眼,一摸额头,竟然又发起烧来,于是赶紧叫来太医。又是一番诊视和忙乱。
宝珠心绪不觉烦躁,走出养心殿,恰好看到沈况站在一棵树下向外望,便走过去道:“沈大人在看什么?”
沈况听声回头,但见宝珠穿一袭素衣,挽一头乌发,娇容虽然有些苍白,但仍旧动人心魄,不觉耳根后红了,摇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刚看到好像有人向这边探头。”
宝珠道:“如今陛下抱恙,人心不稳,有人来此哨探消息,也不足为怪。”
沈况突然道:“陛下还能醒过来吗?”
宝珠的眉目一瞬间冷厉下来。
沈况自知失言,忙解释道:“臣只是想提醒娘娘早作打算。如今陛下尚无子嗣,若是一旦有个万一,朝廷动荡只在顷刻。”
宝珠看了沈况良久,突然轻轻一笑,仿若一溪清水中盛开的白莲,她低低道:“沈将军,我能相信你吗?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正直无私不失侠义的好人。”
沈况凛然。
宝珠转了身走进殿去。满殿寂然,床榻上的刘元昭静静地躺着,宝珠沉静地望着他,就像曾经许多个日夜,她也是这样静静地望着这个孩子,用一种怜惜的,柔软的眼神。只是如今除却这些,却由于世事的变迁还沾惹了一些更为复杂的情感,使她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毫不设防地关心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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