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杂种,居然使这下三滥的招儿想把俺们的钱都偷走是吧”一个今天输了钱的光棍指着赌场经理破口大骂,他毫无根据的指控很快得到了更多的响应,俗话说十赌九输,终日到这家“棋牌室”拼运气的固然大多也沦为了输家,虽说这里对赌本上限的设定使来输家们不至于输得倾家荡产卖老婆卖女儿,但进门还鼓囊囊的钱包出去的时候瘪得都不及小学生的作文本厚,心中滋味铁定好受不了。“他妈的,平常在骰子麻将牌上做手脚骗着抽成还不够,这回改直接抢了”“干这种缺德事,不怕断子绝孙”“混账我们辛辛苦苦赢的钱孝敬着你们,瞧你们养得多滋润,还不知足把我们的钱还回来”输家们一齐发泄不满,仿佛此刻被他们指着鼻子的人和他掌管的那台冰柜造成了他们所有的失败。
胡子拉碴、身体壮实的经理并非赌场实际的主人,不过是被聘来镇场子的一个本村无业恶汉,没比看大门的小黄毛多见过多少“大世面”,眼瞅着群情愤慨,他只得强作镇定,压根儿想不出如何应付。“瞎嚷嚷个啥,瞎嚷嚷个啥”混乱中,他倒是表示这些钱不是赌场的,因为赌场不会把收入存进冰柜,可他无法确定这些票子就是几分钟前大桌子上的赌资,也拒不承认是赌场的人把它们偷来藏到冰柜里的。如此苍白的辩解只能激得头脑发热的赌徒们倍加狂躁,他们的目光转瞬间又朝副经理经理的侄子,和看门黄毛差不多大以及女服务员身上扫去,吓得两个孩子呆若木鸡,立着不敢动。接下来,经理与赌客对立的方式由语言升级为肢体,也就有了“记者”们采访到的那些细节。当时侄子副经理上前护着叔叔,而女服务员夺门而逃。
事发之后,接到报案的警察像以前来抓赌一样积极地赶来,而一向波澜不惊的赌场闹起群殴,也引来了村民们的围观,包括赌客的家属。他们最担心的是警察将自己的亲人抓回去关号房,并处以高额罚款。令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欣慰、也令全村人感到出乎意料的是,警察并未将身在赌场的人一锅烩,只是从现场抓了两三个牵头惹事的赌徒,连同被揍的经理副经理一块儿带回去问话。
其实还有两个情况“记者”们没能获得。一件是作为最初提议并拍板设立“棋牌室”的人,常金柱在村民们的注视下被押进了警车,尽管没有戴手铐,但路灯依稀映出的他与警察的脸色说明,他显然不是去和警局的什么熟人喝酒或泡澡的。
另外一件,是两个守门人和一个女服务员被绑在守门人值班室。三个孩子得救后,他们遭遇袭击一事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重视,自然也就无人和记者提起。
“敢情是这么回事啊。那大爷,你们的村委会就这起棋牌室斗殴事件对乡亲们有什么交代吗”“呵,小伙子,瞧你问的”大爷仰视高大的“记者”,“这事警察还没审出个结果来咧,他们干嘛急着作交代啊。”“那您知道去村委会怎么走吗”“那个那边,”大爷愣了一下,抬手一挥,“直走到头,往右一拐就到了。”说罢,他也不等“记者”说谢谢,便快步朝打谷场方向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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