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天和媚娘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与痛苦之中。
阴阳无常依然面无表情,此时却突然开口道:“师兄,为本门千秋大业计,师兄绝不可有妇人之仁。”声音阻寒而飘忽不定,仿佛是鬼哭一般,但声调却是那么的坚定决绝。
毒圣转头看了师弟阴阳无常一眼,叹了口气,随即眼中不忍之色消退,露出了残忍决绝之色,朗声道:“师弟所言甚是。如今妖王即将出世,正道各派势必不会坐视不理,双方可谓是大战在即,于我毒宗乃是大大的好事,咱们正好要借此良机休养生息,壮大实力。否则即便正道妖族两败俱伤,但毕竟双方根基深厚,咱们要想坐收渔翁之利,仍是不易。何况还有实力暂时远胜本门的魔教在一旁虎视眈眈。”说着,毒圣突然又面色凝重了起来。
宋西天和媚娘听了毒圣之言,知道已然是事在必行,否则毒宗只怕极有可能要步鬼谷派的后尘,万劫不复。因此两人的神情于片刻之后便也变得决绝残酷了起来。
毒圣面色凝重,背负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又颇为无奈地叹息道:“不过此事能不能成,还很难说啊,成败的关键只怕十有*要系于正道身上了。”
几乎与此同时,在万兽山一处不知名的庞大地宫之中,一个身材瘦削一身黑衣的男子缓步走在阴森宽大的通道中,眉宇之间隐隐有丝丝可怖的黑气萦绕其上,通道两边幽绿诡异的夜光石照在他阴沉苍白的脸上,让他原本就令人诡异可怕的面目,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在黑衣男子身后,通道之外,是一片空旷广阔而又阴暗的巨大洞穴,洞穴中竟是一片以黑色的石头建造的诡异宫殿,宫殿的外墙上,隔三差五雕刻着许多世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可怕鬼怪和骷髅头,每个一图案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在阴暗的地宫中散发出或幽绿,或暗红的诡异光芒,明明灭灭。
此人赫然竟是鬼谷派的弟子夜飞,也不知他当日是如何从魔教和正道手中侥幸逃生的。
夜飞颇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回响在阴沉黯淡的地宫通道中,通道的石壁上,怪石嶙峋,在阴暗的幽绿光线下看来,仿佛一头头可怖的妖兽鬼怪,不怀好意地盯着通道中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扑将上来,将人一口吞下。
定睛细看,通道顶部的石头上竟是湿漉漉,不时便有呈现淡淡暗紫色的水滴缓缓滴落下来,发出轻微的“滴答滴答”声响。七拐八弯的通道之中,也不知何处缓缓吹来的阴冷寒风,带着隐隐鬼哭之声,令人毛骨悚然。夜飞的脸色却是毫无惊惧之色,只是眉头微皱,眼中不时锐芒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在七拐八弯的阴暗通道中走了多久,夜飞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眼前是一个七丈大小的洞穴,洞穴的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幽绿色夜光石,将洞穴照射得灯火通明,洞穴没有门,洞内石壁上雕刻着许多诡异可怕的鬼怪图案。
洞穴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石桌上笔墨纸砚齐备,几个石凳,一座两人合抱,雕刻着仙禽瑞兽祥云的青铜炼丹炉,石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青衣老者,青色的长袍也早因年深日久而颜色黯淡了。
如果一定要说洞穴内有点乱,那就是地上随处可见的酒坛了,每个酒坛上都写着醉月清三个字。
夜飞就在洞穴入口,也就是通道的尽头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看着躺在石床上的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了一抹阴狠决绝而又激动的狂热神色。
白发老者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过来,发狂似的冲向夜飞,雪白而狂乱的长发在空中不羁地飞扬,然而就在他冲到夜飞面前的时候,洞内石壁上的鬼怪图案赫然如受指引一般,一起亮了或幽绿或血红的诡异光芒,紧接着两人之间的虚空之中赫然闪现出一面血红色光幕,洞穴顿时血腥味扑鼻,鬼啸连连,一股无形的鬼力将老者硬生生地弹了回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夜飞站在光幕之外,表情冷漠地看着白发老者,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白发老者似乎浑然不知疼痛,一摔倒立即又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向夜飞,不过这次他的身形却是在血红光幕之中猛然停顿了下来,须发皆张,目射凶光地瞪着夜飞,犹如一头狂怒的雄狮,咆哮道:“我要见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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