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龄看出他心里的意思,有几杯酒在肚里,便不似平时那么沉着了,“小胡”他说,“我告诉你一句话,信不信由你,先父在日,替我捐过一个盐大使。”
小胡最机警,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决非假话,随即笑道:“唷失敬,失敬,原来是王老爷,一直连名带姓叫你,不知者不罪,还要饶恕小的。”
“不要挖苦我了”王有龄摆了摆手,苦笑道,“说句实话,除非是你,别人面前我再也不说,说了反惹人耻笑。”
“我不是笑你。”小胡停住了笑,放出庄重的神态问道,“不过,有一层我不明白,既然你是盐大使,我们浙江沿海有好几十个盐场,为什么不给你补缺”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捐官只是捐一个虚衔,凭一张吏部所发的“执照”,取得某一类官员的资格,如果要想补缺,必得到吏部报到,称为“投供”,然后抽签分发到某一省候补。王有龄尚未“投供”,哪里谈得到补缺
讲完这些捐官补缺的程序,王有龄又说:“我所说的要本钱,就是进京投供的盘缠。如果境况再宽裕些,我还想改捐。”
“改捐个什么班子”
“改捐个知县。盐大使正八品,知县正七品,改捐花不了多少钱。出路可就大不相同了。”
“怎么呢”
“盐大使只管盐场,出息倒也不错,不过没有意思。知县虽小,一县的父母官,能杀人也能活人,可以好好做一番事业。”
这两句话使得小胡肃然起敬,把刚才看不起他的那点感想,一扫而空了。“再说,知县到底是正印官,不比盐大使,说起来总是佐杂,又是捐班的佐杂,到处做磕头虫,与我的性情也不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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