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儿停下笔,她手边摆了张纸,正在默诵今天陆师傅交代的课业。“便是勘验出来是上吊的,那也未必是自尽啊。”
顾秀儿虽然不懂验尸,然而在后世的世界里头,电视上的刑侦悬疑电视剧,她自问也看了不少,加之高中时代,为了打发时间,也读了许多名家作品。便知道一件案子的形成,有许多关键因素。
那是少不了动机,方式和对象。
周氏自尽?论动机就是行不通的。
九斤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看向秀儿,打趣道,“阿秀,你莫非要管?”
周氏虽然无德,但是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加之没有娘家婆家依靠,还成了一户无主孤魂。顾秀儿心中慨然,面上却是从容神色,“管?如何管?我一不会验尸二不是死者家属,我要管,也得有那个权责啊!”
九斤往嘴里倒了一把酥黄豆,“你原先没那个权责,如今,不是有了吗?”
顾秀儿一愣,“你是说……”
“我……我顶多算个未上任的农官,你别唬我,本朝律例,要县令未在任上,农官才可代县令之责,孟大人好端端在衙门里坐着,我去越俎代庖算个什么事儿?”
“若论才学,你不如他,可若论审案雪冤,俺瞧着,这松阳……这青州都没人比得过你!”
九斤说的肯定,顾秀儿却是摇摇头,“孟大人自有分寸,若是需要咱们,自然会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紧促的叩门之声。
……
华月初上,棺材仔团了团袖子。蹲在义庄外头的墙根底下,面前摆着个小小火灶,上头正在熬药。棺材仔手里拿着一把没几条叶子的破败蒲扇,扇了两下,便将蒲扇丢到了一旁。
义伯正与刘驼子饮酒,他虽然病重,却始终戒不了酒,棺材仔方才劝过了。义伯一时恼怒,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还是刘驼子给拦下了,“老义,棺材仔不过怕你把自个儿喝死了,你打他干啥!”
义伯喊了声滚,棺材仔便拎着下晌从‘回春堂’开回的两包药,蹲在墙根下熬煮起来。这墙根并不是外院墙根,而是停尸房的墙根。
棺材仔揉了揉眼睛,坐在停尸房门槛儿上,一个小木刺刺啦一声,将他破旧春裤撕开了口子,露出了半个腚来。
义伯和刘驼子在院中饮酒,春风捎来了这两人絮絮叨叨的谈话声。棺材仔肚子咕噜咕噜叫着,直饿得他头昏眼花。裤子裂了大口子,微风拂过,屁股便凉飕飕的。棺材仔自幼跟师傅在义庄长大,那些针补活计,他也是做得的。
前日里东平县大雨,虽然两县只隔了几十里地,但是东平县的大雨引起了泥石流。村民在泥石流之后崩塌的山体上,发现了一具无主女尸,因死去已久,衣裳并面容都烂的差不多了。送到义庄来,师徒两个见它可怜,便拿白布给做了一身衣裳,穿戴好后才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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