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管事王妈妈后头,十三四岁年纪,大点儿的叫做碧桃,十一二岁年纪的唤作朱樱。名字都是先头儿府里的那位万典农起的,这两个丫鬟,也不是随意从农家买卖来的,而是每年全国各地,都有些犯事的官员家眷,受到株连,圣上仁慈,不会将这些女眷随意发卖,或是充作军妓,而是派人将他们的姓名重新誊录了,分派到府衙州县去做官奴,官奴虽然也是奴,却并非奴籍。这碧桃和朱樱两个丫头,就是一位贪墨修河公款的罪臣之后。二人早几年家里还没遭难的时候,读过几年书,粗略识字。
至于那小厮和车夫,小厮唤作白真,是管事王妈妈的长孙,并非府里的官奴,而是没什么其他营生,得万典农收留,在府里做些跑腿儿的活儿。这白真与王妈妈生的有些相似,顾秀儿初见这二人,只有一事不明,那便是,白真姓白,王妈妈姓王,哪里来的祖孙关系?
白真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穿了一身还算体面干净的蓝色布衣,头上戴了顶同色的布帽,进退有据。
万典农余下的人,就这几个,还有一名车夫,得顾秀儿的安排,让秀儿交代,驾车送万典农回乡去了,现下不在。
“这是五姑娘吧。”王妈妈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是大姑娘?”
在她眼里,这两个俏丫头可比自己平生见过的许多同龄丫头都要俊俏许多。王妈妈第一次瞧见顾喜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那顾村顾举人的事情,她身为官家,也曾耳闻过,尤其是原先府里的老爷万典农,经常说起这事儿,感慨那顾举人是个命苦的,功名利禄摆在眼前,却没那个命去享。如今他儿子倒是得天独厚,有了圣上的青眼,哪怕日后官途并不多么顺畅,此生衣食无忧倒是有的。
王妈妈没曾想到,那顾举人的子女,竟然生的都是这样的相貌。她虽然从四面八方的小道消息中,听说过这顾举人和元氏夫妻两个,都是相貌极好的人,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直到瞧见了顾喜,她才知道,那些坊间传言的相貌极好恐怕都不足以形容那夫妻二人的相貌。
这两人,至少也得是当世的绝色璧人。
“嬷嬷。”顾秀儿淡淡笑道,伸手递了个小小的荷包给她,“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嬷嬷给大家伙儿分了吧。”
先前的万典农,年纪很大,又是个清官,一辈子没捞过什么油水,也正因如此,他能够安安稳稳在典农位子上坐了三十年。可是这底下的人与他自然不同,谁跟了个主子,不是盼望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天。偏偏这个万典农,王妈妈二十岁起就在这府里服侍,伺候走了万典农的夫人,自己都坐了奶奶,这平时的赏赐,顶多是些农户送的新鲜蔬果,苞谷粮食,要说银钱,那真真是除了自己的月俸,便没见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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