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伤口引起的发热,年轻客人已有些神志不清,他拥着浑身冰冷的女子,低声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夏豆再醒来时,这回真如恍若隔世,她微微眨了眨眼睫,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似得出不来气。
她伸手推了推身上的大山,丝毫不能撼动,脖颈间传来一阵温热,夏豆眉头紧皱,缓缓的伸手去触碰,先是细长的发丝,再是温热的脸颊,夏豆颤着手来回摸了几遍,温腻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眼睫。
鼻息间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隽墨香,像是过了许久许久,夏豆才后知后觉,“施主?恩人施主?”
未听见人回应,夏豆又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她手掌的触觉有些麻木,不得已她又缩了缩身子,用额头抵在男子的额前,高烧像是退了,但这回温度却是低得有些不同寻常,夏豆心中一咯噔。
坏了,不会要死了吧?
“施主,恩人施主,对不起,对不起,”夏豆一时悲从中来,自己造业深重,生生害了一道人命,还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恩人,原本眼眶就正发着热,不知不觉便流了满脸的泪,最后干脆抱着他嚎啕大哭,“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别让再我背上人命”
“你真是有精神,”沙哑的男声低低响起,“难道现在的小姑娘,都这样,”他顿了顿又道:“生龙活虎的。”
夏豆倏地闭了嘴,身子还在一抽一抽,“施主,你还好吗?”
“别哭了,小姑娘,”男子同时无奈地道。
话一说出口双方都有些愣住,这时他两人正额鼻相贴,一说话便是呼吸相交,先前在昏迷中还不觉得什么,这时人稍微有些清醒,才发觉出不妥来。
男子愣了一瞬,便翻身躺回了地上,夏豆身上一轻,呼吸终于顺畅起来,两人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夏豆哭了那么一回,把精神气都作没了。
“姑娘放心,罪孽都在我一人身,我自会去向法济大师请罪,此遭不会乱你修行,”男子无力地瘫躺在地上,看着一片漆黑的四下失神。
“修行什么?”夏豆这时只觉得饥渴难耐,并无心去听他说些什么,“施主,那水囊的水还有么?”她低声问道。
“嗯,”男子在黑暗里递来那袋水囊,里头鼓鼓胀胀的,夏豆欢喜地接过,想揭开囊口去喝,手却一直颤抖,怎么也使不上劲儿,男子像是知晓她的窘境,撑起身子来,拿过水囊去揭开了盖子,再挨身过来半扶着喂她水。
缓缓喂了几口水后,男子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烙饼来,细细撕成块喂她。
“多谢恩人”,夏豆拉着他的袖口小声说道:“这真是我上下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烙饼,”男子一愣,以为她还在发热神志不清,连忙伸手去探她额头脸颊,触碰到的果然是一团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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