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恒以手撑额,面色淡然道:“越有规律,上当的越多,下一次才能把那些留着保命钱的人榨干。”
侍从凝神想了一会才点了点头,看着峪恒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佩服。
“你现在骑快马回大都,让我们的煤店开始抬价。”峪恒面有微微倦意,身子躺下,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这两年,峪恒在仙奴暗地行商,仙奴最大的八个煤行,当中有六个是他的,自打去年起,他利用自己的六个煤行,以低价收煤,再拱抬煤价,在操纵煤价中形成有规律的涨跌,让其他商贾们看到了低买高卖的商机,当然,低买时,最多的是峪恒,待到行情炒热,高卖最多的也是峪恒,在这场用仙奴人的钱赚仙奴人银子的一跌一涨之中,越来越多的仙奴人卷身其中,一年半下来,只要煤价一跌,仙奴几乎所有的银子就都押在了煤上,大家都等着煤价有规律的上涨,然后大赚一笔。
闭眼养神中,峪恒于无人处眉宇紧拧,做为一个巨商,他有支脉横生的情报网,现今的局势他怎能不清楚,子彻、玉衍惨死,子荣、赵诺和落樱不知下落,整个燕赵山河摇摇欲坠,所以赚钱远远不是他心里的目的。他的眼睛变得更沉稳凝练,他的举止变得更从容骄矜,但他对落樱、对凤鸣镖局的忠诚,没有一丝改变。
尽管仙奴大都在峪恒的操纵中一片繁荣纷烦,大家都在奔走相告着一天一变的煤价,安静祥和的祀天苑却依旧孤立于世,不受任何尘世纷乱打扰。
盛夏阳光下,碧绿如洗的桫椤树叶闪着灿灿晶光,凉风徐徐,直吹进了后苑行宫中的殿宇里。
此时的弥加,正气定神闲的端饮着手中的靡罗草茶。
“大人!”弥加的平静安定,正好映衬着紫衣祭司如临大敌的焦虑神色,他匆匆而来,大气都没来得及吁一口,张口就报道:“主上今天终于传令了!”
弥加轻轻点点头,微微一推放到口边的蝉翼胎翠釉茶盏,绵绵饮下杯中淡褐色的清香茶液,他的语气极为干净无浊,字字清明中,仿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主上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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