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撞门的动作停了一停,扭头去看李子瑕的时候蜡烛刚好熄灭。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到李子瑕身边,想碰又不敢碰他,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伤。
“班长,你还好吗?有没有被砸到?”夏至紧张地问。
“咳……”黑暗中的李子瑕口中都是血,庆幸夏至看不到。他吃力地抬起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才摸索着抓住夏至的手,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说:“我……没事……你别怕……”
夏至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哽咽着回握住李子瑕的手,他的手很凉:“我不怕,你有没有打火机,我去把蜡烛点上。”
李子瑕又咳了几声,满嘴都是血的味道。他觉得他应该是肋骨断了,断骨可能刺到了肺。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算趴着不动也一直在流血,可他不能让夏至知道,他要让夏至撑到有人来救她。
“不要……点,”李子瑕吃力地说,“我们要……节约……氧气……”
夏至这才明白,刚才那声巨响应该是那些人离开后把入口炸毁了,也许没等外面的人挖开入口,他们就会因为缺氧而死。
怎么办?他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还能做点什么吗?夏至有点慌乱,手一动,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那好像是蓝山的匕首。
“我去把墙壁挖开!”夏至忽然想到这个办法,这些房间的墙壁很厚,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个装了门的洞窟。她撞不开门,但她可以试着把墙挖开。夏至刚想动,却感觉手上一紧,李子瑕握紧了她的手,似乎不想让她去。
“你……”李子瑕的声音非常虚弱,跪坐在地上的夏至不得不俯下身来,认真听他的声音。
“你瘦了……好多……”夏至听到李子瑕这样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下说这种话,好像在说遗言……呸呸呸,夏至使劲摇头,乱想什么!
“班长,你先不要说话了,你,你保存体力,等我们出去了,我再一五一十地和你说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运气可好了,真的,我,我还可以带你去找AJIA大大,你知道吗,他也是我哥哥……”夏至语无伦次,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又要起身去挖墙。
李子瑕的手却依然抓着不放,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上面,也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汲取一点温暖。
“不……不要去……”一向淡漠待人的李子瑕,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和我……说说话……”
他无法告诉夏至,他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他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远去,他觉得累,觉得困,觉得冷,他只能感觉到手心当中的一点点温暖。他还没有救出雷霆,还没有找到为母亲洗刷冤屈的证据,还没有和夏至开始他的初恋……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在夏至身边,以这样一个没用的、废物一样的姿势。
如果可以,他其实希望夏至能把他抱在怀里,但又不希望夏至这么做。他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可他固执地不肯闭上眼睛,而是努力地看向夏至的方向,虽然在这片黑暗当中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
不好的预感夹杂在巨大的恐慌当中,夏至的心痛的像是被攥成一团。她放弃了挖墙的念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李子瑕的手背上。他的手好凉,比刚才还要凉,力道也不像刚才那么大了,它安静地伏在她的手心里,仿佛一只孤零零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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