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想法,等她冷静清醒过来之后,却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所以便学会藏恨,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用一无所谓的淡淡语气,眼角轻弯,嘴角微扬,来应对所有人的疑问。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消磨在记忆中时,身体却替她清清楚楚的记住了所有,并在她毫无防备时,突然发作。
“朔儿!”
她忍不住,痛吟出声。
怎么可能不知,怎么可能忘记!
清朔,是那人幼时为自己私起的字……朔儿,是她与他一起,为未出世的幼子所取的乳名。
耳鬓间一道湿痕,她竟是哭了。前世独自一人冷冷清清死去的时候,她都不曾掉过泪,但却在一个连人影儿都没有的梦里,无声的哭了。
“贵人!”耳边传来了恩归和小还的急唤。
陆蓁缓缓睁开双眼,撑起身子,揉了揉了额角,冲她二人勉强一笑,“无事,一个噩梦罢了。”
“奴婢去叫太医来看看。”恩归见她脸色苍白,有些不放心。
“别——”陆蓁伸手挡了一下恩归的胳膊,“我不痛不痒的,不过做了个梦而已,不要如此大惊小怪。省得让人觉得,一个贵人而已,三天两头的请太医,太过娇弱多事。”
安林是生死关头,来不及犹豫。但她,只是梦里觉得小腹疼痛难忍,醒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这样也叫太医,有些劳师动众了。
“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虽然关着窗子,但外头蒙蒙一片,难道是天黑了?
小还见她这么问,一时笑了,“回贵人,已经酉时有一刻了。”
陆蓁一听,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竟一觉睡到了落日,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样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算了。”不再纠结,倒是眉眼灵机一动,有了别的想法,“反正已经晚了,我又想醒醒神,晚饭就摆在院子里好了。”
再过几日就要立夏,今日天气也突然热了起来,想来晚上应该会很舒服。再加上她睡了一下午,心里实在闷的慌,在外面吹吹风可能还舒心一些。
恩归点头,叫小还去准备,自己则服侍陆蓁起床梳洗。陆蓁倒叫她不用繁琐,反正已经晚上了,无人来看,只求自己舒服就好。恩归见陆蓁难得任性一次,便没再多言,依着她的意思,用发带将青丝简单一束,脸上也只略施薄粉,不描不画,倒比平日显得干净清爽了许多。
出到院中,小还已经遣人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陆蓁眼尖,远远就瞥见了石桌上,放在糕点旁边的一碟红樱桃。
“这是?”
小还见陆蓁盯着樱桃看,便解释道:“这是下午的时候,陆美人那边叫人送来的。好像是陆美人知道了小厨房后来送去的那些是我们这边的,所以特意让人还了回来。”
陆蓁点了点头,没有多在意,只是扫了一遍桌上的吃食,有些不满的看着恩归,嗔怪道:“怎么没有酒?”
陆家人的酒量是天生的好,她虽然是女儿家,但也不是滴酒不沾。再说,今日弦月中挂,凉风习习,没有一点儿美酒助乐的话,多扫兴。
“去备酒。”恩归让小还去准备,但暗中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半扎的高度,示意她少拿一些。
“你们两个,嗯?”陆蓁见恩归表情不对,撇头睇了她一眼,神情中三分责怪,七分撒娇,灯盏的暖光倒映在她眸中,晶晶亮亮的,很是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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