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神香快要燃完,她慢慢地站起来,从容地说道:“嗯,得开始了。”随后优雅的拿起笔,马不停蹄的写起来。那香燃完她也写完,扔下手中的笔,旁边的丫头忙递干净毛巾来。
“我们先来瞧瞧。”安沁把众姐妹的诗放在一起,连丫头都围着看起来。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好一首咏梅!”绍岚轻声念着,“还有这两句,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简直是美极了!”
“其余两首写菊花和桃花的也不错。三妹妹最后一个下笔,竟然一人独作四首关于花的诗词,数量质量都非常惊人。看样子,咱们这一期诗社的魁首非三妹妹莫属了。”安沁也点头说着。
“我却不甚满意。反倒是姐姐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让人感觉到豁然开朗的心胸和气魄。”难得安澜谦虚一回。
只是在幼仪看来,作诗和做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为人豪爽大气,自然就有如安沁一般的气魄;为人悲观矫情,自然就有如安澜一般的凄婉。
那位绍岚表姑娘也是个有些才情的,作了两首关于草木之诗,其中不乏值得推敲的佳句。看样子安家姐妹不愧出自书香世家,个个才貌双。
“看过众姐姐的,我这就越发拿不出手了。”幼仪不是自谦,她的“泾溪石险人兢慎,终岁不闻倾覆人。却是平流无险处,时时闻说有沉沦。”既不婉约又不浩豪放,也没有高雅的情操,倒是有股子积古的味道。
“妹妹年纪尚小,如何就出如此警句?我倒是喜欢妹妹诗中的深意,值得细细品味。”安沁反复在心中诵读,不由得暗暗点头。果然是我辈中的翘楚,难为她小小年纪就能有此眼光和深度。
果然,众人的诗作送进上房,两位老夫人很快就有了结论。魁首自然是安澜,其他人未分主次,倒是都有佳句被挑出来。
金老太太特意点评了幼仪的诗作,说她的诗太过深沉,没有小姑娘的阳光和轻快,往后少做才好。
安老夫人自然也是这样认为,她这样活了快一辈子的人都没那样超脱,却没有办法开这个口。若是幼仪真这样了悟,不是什么幸事,小小年纪背负了不属于该有的沉重;若不是她的了悟,那就是故意装深沉,小小年纪就如此虚假更是不讨喜。
“我都说了自己不善诗,偏生抽到溪流的主题。不瞒众位姐姐,就是这一首,也是我挖空心思才想到不知道从哪一本书上看过。”幼仪这一解释让众人了然,再看她小孩子一般天真的笑,怎么可能对她产生半点误会和讨厌?
相处几日下来,安老夫人越发喜欢幼仪起来。
“姑娘家会琴棋书画是好事,可早晚要嫁人。亲手为夫君缝制衣衫,做几个小菜,夫妻之间的关系才会更亲密。这过日子过得是什么,无非是菜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越来越好,下人越来越多,夫妻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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