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朝皱眉静待一波阵痛过后,才小声解释道:“母亲不必担心,我并不觉得很痛……这样的痛,怎么也比不得在腹上割上一刀来的可怕……况且,我想既然上苍安排让每个母亲在诞育孩子之时都要经历这样的疼痛,应该有着我们尚不知晓的深意……想到这样每痛一次,都会对孩子产生重大的意义,逐渐引导他平安降生……我便也不觉得很痛了……”
窦太主听得心里一酸,感念阿娇日渐懂事的同时,更加在心中不断祈求上天保佑她的女儿可以顺利熬过这一关,平安生下孩子。至于这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窦太主此时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寝殿外的刘彻心烦意乱的来回踱着步,阴郁的表情和紧皱的眉头令侍立的宫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得刘彻不悦。不知为何,刘彻此时心中竟然十分害怕,他很怕寝殿紧闭的殿门突然打开,随后便有宫人出来询问他究竟要保住阿娇还是她腹中的孩子。
对于从小便立志成为一代明君的刘彻而言,一个聪慧非凡、有真龙命格的皇子自然对他有着非凡的吸引力。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刘彻当然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平安无恙。
而对于如今的阿娇,刘彻又有着说不出的疼惜和不舍。而对于自己能力颇为自信的刘彻而言,阿娇所谓的知晓未来的能力虽然令他十分好奇,但却并未成为他重新喜爱阿娇的关键原因。刘彻又想到阿娇将已经气息全无的姗儿唤醒时从自己碰触她的右手传入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心里又忽然觉得或许如今的阿娇因为一些奇遇而得到了神奇的能力,可以在危难之时保住自己的性命。
刘彻轻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无比期盼阿娇可以顺利诞下孩子,千万不要让他做这样无奈的选择。
不知不觉,刘彻已经在寝殿外站了三个时辰。期间春陀询问他可要用些晚膳,却被他狠狠斥责了一顿。于是宫人们更加沉默,再也无人敢劝刘彻用膳或是休息。就在刘彻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忧虑与不安正欲冲进寝殿之时,却听见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刘彻浑身一震,僵直着身子紧紧的盯着殿门,一时间竟是不敢上前询问。刘彻想到几个时辰中从未听到过阿娇半点声音,不由得愈加恐慌,这种惊恐甚至超过了对于长子降生的喜悦。
很快,产婆便将刚出生的孩子抱出寝殿,跪□子向刘彻道喜:“恭喜陛下喜得长子,皇长子身体康健,眉目俊朗,一看便是有福之人!”
刘彻看着这个自己期盼已久、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是没有立即接过他,张了张口,终于哑声问道:“皇后现在如何?可否平安?”
产婆恭敬的回禀道:“由于皇长子体格强壮,倒是让皇后娘娘吃了些苦头。不过皇后娘娘十分坚强,从头至尾竟然没有哭叫过一声,也没喊过半句疼。所幸陛下洪福齐天,娘娘终于平安产下皇长子,且母子均安。只是娘娘生产后过于疲累,此时已经睡熟了……”
“不好了不好了!”产婆尚未说完,便被翠缕惊慌的声音打断了话语,只见翠缕跌跌撞撞的奔出殿外,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刘彻面前,颤抖着声音急切道:“皇后娘娘忽然流血不止,请陛下赶快救救娘娘吧!”
刘彻身子一晃,勉强稳住自己心神,却是再也顾不得其他,推开劝阻的宫人便冲进寝殿。
刘彻望着眼前面色惨白、血流不止的暮朝,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剧痛。刘彻厉声传唤孙太医进殿为暮朝急救,并且以极冷的声音下了旨意,如果皇后有何不测,所有侍奉的产婆、宫人及太医均要以全家性命为皇后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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