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缓缓移开了唇去,幽暗中他眼角处一点晶莹划过,哑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事的,我就知道!你合该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你怎么能说死就死,眼睁睁瞧着我自在活着?你不会的,你合该留在我身边,合该就是我的!”
他竟然流泪了。心头渐渐酥软,我探手为他轻轻抹去他眼角的微湿,“我从未见你哭过。”我轻叹,“这眼泪,当真是为我流的么?”
他脸上一丝赧色划过,显然为着自己的失态很是不自在了起来,半晌沉声道:“自母亲去后,我便发誓从此再不流泪。”
我的手心缓缓滑过他清峻的脸庞,停在他青髭横生的下颚,辗转摩挲着,那明显消瘦了的触感透过掌心清楚地传来,我心中涩然,不由低低喟叹:“你……清瘦了许多。”
他抬手捉住我的手掌,轻轻一握,叹道:“这四个多月,我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望着他眼中晶亮的光彩,陡然想起那熙华公主之事,一时心头郁结,忍不住幽幽道:“生不如死?我只当你红袖添香,又没了我这善妒妇人,必是自在如意地很呢。”
他捉着我手掌的手蓦地一紧,猝然长叹一声,将脸埋入我脖颈间,闷声道:“我只怕你不妒。”
他灼热的气息灼烫了我,肩膀有些酸疼,但更疼的是心。他湿透了的衣裳腻在我的身上,然而来不及感到冷寒,他的身体却慢慢热了起来,伴着他灼热的气息渐渐将我从头淹没。本是无意识紧抓着锦衾的手不知何时已攀附上了他健硕的腰身,而初时被动的承受亦不知何时已开始懂了回应。脑中渐次灼热,迷糊中感觉他粗糙的掌心已探入亵衣熨帖在我滑腻的肌肤上缓缓游移,我心头一颤,忙挣扎着扭开脸去,“不、不要!”
他怔住了,半撑起身子一脸讶异不解地望着我,哑声道:“宓儿?”
我想起他方才的亲密举动,这本来只属于我的亲密却已经与另一个女人分享,突然地便难过了起来。我用力地推开了他,任由他侧身翻倒在身侧,我挣扎着蜷起身子,下颚枕在膝头,有些赌气地不愿看他。“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脏手?”他讶然,匆匆打量了自己一身的狼狈,误以为我是说他一身雨水泥水淋漓,于是赔笑道:“那我脱了便是。”
说着便果真动手解衣。“你——”我一时气结,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眼睁睁看着他将外衣脱下抛在一旁,又脱了靴子,紧忙便又凑了过来。正要开口唤我,却蓦地偏过脸去,动作极快地捂住了口唇,“阿嚏!”
我一惊,想起他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登时也顾不得生气了,掀开锦衾翻身下榻,取了火折子便要点燃烛台上的红烛。他一怔,忙伸手拉住我:“你要做什么?”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嗓音道:“你怕是感染风寒了,我让绣夜去给你熬碗姜汤!”
他摇头笑道:“你是想要阖府上下都知道我深夜潜入……”他说着,怪模怪样地努了努唇,目光自床榻上微微一溜,“若你执意如此,我亦乐见其成。”
“……”我望着他一脸促狭的笑意,想想他说的其实在理,这么夜了,要是突然大张旗鼓的将众人惊醒实在不妥。念及此,我放下了火折子转身便欲回榻,却不防他突然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我一惊之下差点惊呼出声,情急之中慌忙伸手捂住了口唇。
他将我轻放在榻上,俯身轻笑:“便是爱极了你这矫情的模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