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漠然低头,对着嬴戟轻声道:“嬴戟将军,送我爷爷回去罢。”
嬴戟朝着月夕一拜,抱着白起,放在自己的马上。这万余人的黑甲秦兵,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一人接着一人,跟着嬴戟的白马,在漫天大雪之中向着郿县去而去。
天也苍苍,雪也茫茫,烈烈桓桓,时维武安。
堂堂以一己之身,为秦国挡六雄之敌的大秦武安君白起,便就这样,在这杜邮村口的石亭里自刎身亡。
那日日书信来往云蒙山,对自己谆谆教诲的爷爷;月夕全心全意以性命维护着的,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终究是去了。
他的尸首,在嬴戟的马上,被飘雪掩盖了,又随着西风远去了。漫天纷纷撒着的大雪,好似白起风中的白发,飘飘扬扬。
月夕仿佛见到爷爷炯炯有神的的双眼,仍在风雪中盯着自己,又和声道:“月儿,爷爷走了,你可要好好的。”
月夕呆立了半晌,突然醒悟过来,她尚未为爷爷梳一梳头。她呢喃着叫道:“爷爷,爷爷……”她要追上去,为爷爷梳好头发,陪着爷爷一起回到白氏一族的故里郿县,可突然心头一痛,“噗”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月儿……”桑婆婆急忙连点了月夕几个穴道。月夕身子一软,瘫在了桑婆婆的怀里,桑婆婆抚着月夕苍白的脸,颤声道:“是婆婆不好,婆婆来晚了,婆婆对不住你。”
月夕伏在桑婆婆的怀里,根本没有力气开口,可仍是轻轻的伸手握住了桑婆婆,摇了摇头。桑婆婆见她丝毫不责怪过自己,突地老泪纵横:“是婆婆对不起你。太后临终前将这旨意交给婆婆,叫我酌情行事。婆婆就是一时犹豫……若婆婆当初在灞桥见了那个姓赵的,便拿出太后的旨意,让你同你爷爷离去,你同你爷爷、还有那姓赵的,就不会……”
忽听见远处蹄声又响,方才范泽身后的两名侍从又自远处飞驰而来,前面一人,便是曾经为月夕送过金疮药的范达。他手里拿着一卷绸绫,高声叫道:“秦王有旨,请姑娘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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