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董承区区几句话,就说得好像吕布是被周临逼反一般,引得朝臣议论纷纷。而沉默许久的翟燎,听说董承要周临接纳亲手杀害蔡邕的吕布,登时气得面红耳赤,跳出来怒骂道:“你他娘的放屁!要接纳三姓家奴归顺朝廷,等着他改日杀你全家吗?”
毕竟是东都朝堂,翟燎乍一下冒出如此多的粗鄙之语,不禁让人咋舌。储靖知道他失言,四下望了望,低声说道:“公烈,住口退下。”
“可笑,若吕布只是与袁术结过盟也就算了,他许下的婚约亦可撕毁。但他曾替姚倾戟指陛下,意图弑帝,敢问国舅,这是何等罪过?”陈讽侧目望了董承一眼,言语咄咄逼人地说道:“堂堂大汉太尉,三朝老臣,皇亲国戚,竟有意纵容一个弑帝的反贼?老国舅的用心,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呢。”
高下立判!
三言两语间,陈讽几乎是把大不敬的高帽扣在了董承头顶,顿时让他汗颜不已。陈流见状,亦冷笑着上前打算补一刀,说道:“且不说他虎牢关所为,吕布拜丁原而枭其首,事董卓而谋其死,投刘皇叔,还占了他的徐州,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试问招他回朝,戟锋所向,下一个又会是谁,是国舅,丞相,还是……陛下?”
衡天军两位军师寥寥几语,顷刻间驳得董承和他太尉府的属臣哑口无言。众人转而望向龙椅上的刘协,只见他目光辗转,犹豫着说道:“话虽如此,但这天下诸侯,朕就当真无一人可用了吗?”
“非也,陛下,这正是臣所想说的。”见时机成熟,周临再度上前来,按照自己的预想,一字一句地说道:“天下诸侯,陛下尚有三人可用。汉中罗孤,兖州曹操和江东孙坚三人,与臣素有交集,他们都是一心向汉的忠臣。臣恳请陛下以圣旨附以臣之盟书,派人出使,这三人必会不日出师,合兵共破袁吕。”
听了这句话,刘协心中欣喜万分,觉得天下之大,自己尚有忠臣可用。他刚要开口答应下旨,耳畔却鬼使神差地响起一句话。
一句不久以前,罗孤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所言所行的分量,并不取决于你大汉天子的皇威,而是取决于我的弟弟,阿临的手腕,是否足够硬才对。”
恰恰是罗孤的这句话,让刘协对周临的信任横生了那一丝嫌隙。他莫名厌恶起周临在朝堂上斩钉截铁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反驳道:“周卿举荐的这三人,朕倒觉得颇有些不妥。罗孤强占西都,居心叵测,曹操与孙坚……朕也未见其忠。袁绍四世三公,刘表刘璋汉室宗亲,朕为何不用这些人,而独用丞相所荐呢?”
“而且吕布不过癣疥之疾,袁术才是朕的心腹大患。若放任他妄自尊大,大汉的尊严何在,朕的皇威又何在?国舅所言虽有所失当,但周卿如此舍大取小,是不是当真只顾私仇,不计国家?”
“陛下!”周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深深信赖的汉帝刘协,竟会毫无来由地怀疑他。少年刚要开口争辩,只见刘备幽幽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启奏陛下,臣曾是徐州州牧,不慎被吕布占城夺地,已近一年。但臣在徐州尚有亲信,且熟悉其间一草一木,征讨吕布,可不费吹灰之力。袁术与吕布,前者强横而后者薄弱,若得徐州一地,以其人力物力,于再破袁术大有裨益。”“至于丞相所举荐的那三人,臣亦有交游,可为其担保。而袁绍及刘表刘璋两位宗亲,也大有可用,望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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