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少年并不知晓,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鬼神与他的爪牙正在虎视眈眈。前夜两方交换大将后,陈宫借着暮色让仲家军大营又向南挪动五里——不过区区五里,在陈流安插的暗影看来无关痛痒,但陈宫的计策,却恰在此时始动。
迁营五里,意味着仲家军大营与九江的距离不过十里,就算大军压境也只要一个时辰,单骑往来甚至会更为迅捷。周临进了九江不过多时,前方就有斥候回到仲家军大营,在中军帐内对吕布等人说道:“回禀主公、军师,周临与佘闻人已随九江太守龙孚进城,三千兵马守在田垄外,并无异动。”
“好,他自己要赴那死地,就休怪我去取他性命。”吕布听后站起身来,擎起身后斜倚着的方天画戟,意气风发地说道:“公台,随我大军碾压过去,今日若不杀了周临,我吕奉先誓不为人!”
谁知鬼神刚走出两步,陈宫就上前拦住他。军师目光灼灼,望向心智单纯的吕布,说道:“奉先,切不可轻举妄动。九江田垄间的机关陷阱你是见过的,周临身旁的佘闻人几斤几两,你也应该清楚。此刻若是大军压境,周临尚有机会逃脱,但若是施以计策,必定能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挣扎着受死。”
听到陈宫的劝告,吕布眼珠一转,问道:“那依公台看,该施以何种计策才好?”
“这倒不难,只要高将军率领陷阵营从南绕后挑衅,周临为了讨好龙孚,定会让佘闻人带那三千士卒与高将军对阵。”陈宫说着,望了一眼一旁的铁面人高顺,言道:“待高将军与佘闻人周旋起来,我们再大军压境,谅他周临插翅难逃。”
陈宫端得是当世奇才,所出的计策滴水不漏,让不可一世的鬼神也不得不折服。吕布瞥了一眼沉默着的高顺,说道:“公台说得有理,高顺,你这就领五千陷阵营出阵,从南绕后,去九江田垄外叫阵。”
“末将遵命。”吕布军众将里,唯独高顺性情最为沉着阴冷,但也最是守约听命。他手下闻名天下的陷阵营在三番五次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但好在次次败后都及时以预备役补缺,仍旧保持着五千精锐的兵力。
对于高顺而言,周临是战场相交的挚友,他曾与张辽一同向往投于他帐下,但两人都是怀揣骄傲的武人,忠臣不事二主的信念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宁愿殉主殉友,也不会摇尾乞怜着苟活。
但只要他还活着,就必须服从主公吕布的命令。出帐之前,高顺与张辽对视一眼,从同袍的目光中读出了坚定不移。即便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挚友陷入危局,他也不得不做,披挂上马,举起断马刀,厉声喊道:
“陷阵营,出阵!”
再说回九江周临一侧,越过九曲十八弯的田垄,走了足足数里地,周临与佘闻人才跟随龙孚来到城中。除却没有城墙遮蔽外,九江部落房屋连通,不时还能够看到一座座高耸的粮仓——对于军中缺粮的周临来说,可以说是能让他看出口水来。不过他始终保持着一副大汉丞相的风度,直至龙孚将他带领到部落正中的一处帷幕遮蔽的庭院来,才停下脚步。
“这处庭院,是当年项王在九江调兵遣将的所在,他陨落后存留至今。”龙孚让周临与自己围绕一处桌案坐下,亲自为他沏茶,说道:“这是九江待客的最高礼节,让人看来或许有些招待不周,还望周相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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