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日以及鸢晴的名字总是温暖着梅御谨,只是它们,连同有关的一切,终究是遥远的。即使在回忆里触手可及,现实中也没有一丝痕迹,令他只能,以记忆中的的断壁残垣来吊唁。就好像那夜里他远在千里之外,望着在熊熊烈火中努力像天堂挣扎却不得不堕入地狱的皇城,用尽全力,也终究没能到达天人两隔的彼岸。
梅御谨这瞬间是难得一见的不甘与失落。当清晨,世界在屈辱的泪水中翻转,那片昔日辉煌的废墟便被一刀刀刻在他心里。坚硬的,是外表;流血的,是心。
他,是国君的继承人,是一帮之主。但那一刻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脆弱。
“帮主,把人带来了。”头顶的阳光倏地一闪,梅御谨的目光落在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身上,忍不住又是一阵怒火上涌。
而那女子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盯着梅御谨,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也隐隐涌着怒气。
梅御谨还未发话,那女子便翻了个白眼,一幅无可奈何却又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哎呀,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都这么不讲道理呀?明明是你们这个什么帮主不问青红皂白把我们抓来的,我夜里离开又有什么错?难道任由着你们看管?说我潜逃?你们是什么人呐?哪位国王或女王陛下手下哪位大臣指派你们抓人?你们分明就是土匪!还美其名曰说什么审问我,也不知——”她突然不再说下去了,眼睛如金鱼般鼓鼓地向外突出,直勾勾地盯着梅御谨身侧。
只见落雪周身刮过一道凛冽狂风,那满头白发在风中飒飒起伏,卷起一片白浪。明明她纤长的指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眼光冷冷一瞟——那目光仿佛凝结了千万年的寒冷,被她余光收进眼底之人皆觉身体一凛。片刻,有冷汗顺着背脊爬下,痒丝丝的,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那女子突然直立起身子,一点一点由地面升向高空。她的四肢不停地在空气中划动,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拎住,一点气都透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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