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支教老师,其他教师放学后就都回家了,住在这宿舍里的只有张母一人,旁边还有两间房子空置,被当做库房,今晚我们就睡在这里。
床是现成的,那些破损的课桌拼起来就是,五张桌子拼成了个大通铺,再铺上铺盖,足够我们三个人睡。
我点了点头,放下了心。
璇玑毕竟是小孩子,走了一天山路,早就累了,匆匆洗过就钻进了被褥,不一会就睡着了。我却毫无睡意,在房间里踱了两趟后,未免打扰孩子睡觉,索性推门走出了屋子。
屋外,月光清冷,为操场镀上了一层“霜”,我在屋檐边坐下,看着天上的半月,脑子里纷乱不堪,也不知该想些什么。我从小生活在城市周边,呼吸的都是相对污浊的空气,夜晚抬头都看不清星星,这里的月光格外的明亮,天空仿佛不是我曾经看过的天,我不觉看得入了神。
“你有心事吗?”身边传来张云山温和的声音,他也走了出来,和我并排坐在屋檐下看月亮。
我和张云山相交并不深,不过却依然把他当成了兄长看待,只是命不久矣这件事,我谁都不想提,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我也没跟任何人说过。
当下我们三人由璇玑领路,鱼贯踏上布满青苔的石阶,进入了后山密林中。
我不认为自己怕死,其实在老丁出事前,我就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里。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后,我的心情很快就从悲伤堕入了迷茫中,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张母原本就在这所小学任教,已经退休十几年了,可这大山深处的小学校师资力量匮乏,她就又被校方返聘,同时拥有了公办退休教师和民办现任教师两重身份。这种事情在城市里可能有些不可思议,可在这山里却也不少见,这里太闭塞了,支教老师不愿来,只能用这样的权宜之计。
“玄真子怎么样了?”我的心事没法对旁人说,索性就换了个话题问。
张云山无声一笑,道:“她正在龙虎山上修炼,这是他师尊的要求,作为讨还龙虎天师钱的代价。”
我点了点头,放下了心。
对于玄真子这个女人,我的感觉很复杂,她似乎总是很倒霉,先是情¥蛊缠身,被我解了。然后又惹了某个很特殊的恶魄,借助巫咸强大的魂力才揪了出来,现在又来龙虎山,我还真怕她又摊上了什么不好的事。
“能说说玄真子的来历吗?”我对她的身世很好奇,又问道。
张云山想了想,恳切说:“关于她的来历,我所知不多,只知她是被人从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扒出来的。”
翌日,辞别了张母后,我们三人上路,从另一条路去往龙虎山。
“扒出来的?!”我吃了一惊,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嗯。”张云山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这次去武当山,见到了她的师尊,那是一位法力通神的老道,据他说,他在二十几年前云游东北的时候,在一处无人荒山里发现了有人施法的痕迹,掘开一处浮土后,扒出一个被人下了龟息术的女婴,就是玄真子。”
我彻底震惊了,什么人会把女婴埋在了土里?龟息术是上古秘术,需要极高的法力才能施展,施法的必然是一位高人,可他这么做意义何在?玄真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
接下来,我又说起了闵区长,提到这人的时候,张云山居然还有印象,只不过动机与我事先猜测的大相径庭。张云山说看见这人阴湿阳虚,明显是纵欲过度,于是就给他画下了那道符,并劝他自律一段时间,好好调养下身体,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这么说来,她是一位孤儿?”我的心揪了起来,想不到那个懒懒散散的女道士,竟然会有这样的过往。
张云山点了点头,“被带回武当山后,玄真子学了一身的好武艺,可她对自己的经历耿耿于怀,稍有所成后,就南下北上,到处寻找自己的身世来历,由于她专门挑衅那些法力高强之辈,也就惹来了一身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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