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二老爷子(起初是唐睿的玩笑称呼,后来变成唐家堡坞人对孙不二的敬称),您别生气,小郎君见您老一言不发就往这边来,怕您老出事儿,所以才让奴婢追来。”紫烟忍住笑点,施礼解说,一脸恭敬。
“呼!呼——”
孙不二长长地吹了口气,仿若吹出了满腔苦恼和郁闷,忽然哈哈大笑着喊道“还是徒儿好”,旋即又手舞足蹈地吟唱道:“徒儿好呀徒儿好,金锭有了车没了,呜呼!车没了哇,呜呜呜……”
见不二老爷子呼地蹲身,粗糙得像老松树皮的双手掩着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呼天喊地,呜咽大哭,甚是悲戗。逗得来往之人行注目礼,不少脑袋探出窗户看稀奇。紫烟先是一愣,紧跟着心里一赌,嘴角一扯,鼻翼一酸,眼角不由自主地滑落出泪水,一滴、两滴、三滴……
清溪河面跑来凑热闹的清风,摇得路道边的杂草、树叶簌簌作响。军营里的起哄声夹杂着丝竹管弦,隐隐约约传来。偏西的太阳仿若那群调皮的双手托腮扮可爱的小孩一个样儿,盯着孙不二一动不动,大看热闹。
三丈来宽的笔直街道上,一个身着灰不灰、黄不黄麻袍,蹲地捂脸,佝偻着身躯啜泣抽噎。整个脊背又黑又亮,闪闪发光,好像涂上了一层油。一个身穿翠绿襦裙,左手持剑鞘的少女衣袂飘飘,恍如画中仙女儿,俏立在五丈开外傻呆呆的望着,无声流泪。
注目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大有夹道欢迎的阵仗。
有人开始悄悄指责紫烟不孝了。
各种低低的指责议论声渐成洪流。
过了良久,胡乱发泄一通情绪的孙不二抬起脸来,见紫烟陪她掉泪,忽然又像做了件错事儿的调皮小孩儿般慌了手脚,忙道:“紫烟小娘,谁惹你了,告诉老夫,老夫这就去收拾他,哼哼,居然敢欺负唐家堡坞的人,真是耍长了!”言讫,硬着脖子,瞪着老眼四下扫描。
“啊~!”看热闹人群里的惊呼声不少,大多讪讪摇头,自嘲一笑。几个阻隔在他俩中间的路人赶紧退到边上。
紫烟一抹眼角,暗暗大乐,老不休就是老不休,真若告诉了他实情,不知还有什么版样儿耍出来呢。算了算了,哄哄他算了。小郎君不是多次说过唯有童心常在的老人才能长命百岁吗?旋即无奈笑道:“不二老爷子,小郎君要奴婢告知您,他要造的四轮马车无数,还分什么简洁版、富贵版和豪华版呐!”
“哟嗬!还是徒儿最懂师父,哈,哈哈!”孙不二大笑着长身而起,肆无忌惮一跃,便像一片鸿毛似的飘到紫烟身前,偏着老袋夸赞道:“今天,烟儿小娘绝绝对对的是仙女下凡了!”
紫烟一笑,不置可否。心想:小郎君叫他老顽童真算是积口德了,唯有敏二娘叫他老不休才是最为妥当。因为她早就见识过孙不二这种小孩般好面子的秉性,明面上这话是在夸她,实际是在叮嘱她: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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