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笑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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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笑九州_最新章节第三十九节、祸从西北(二)



    那是一樽很高大的是佛,平视的话,冒顿都只能看到释迦摩尼那硕大的脚趾头。

    昂山跪在那儿,就像是一座黑不溜秋的小山,还是寸草不生的那种石头山。他很是谦卑的抚摸着佛祖的脚掌,嘴中念念有词。

    昂山并不是匈奴人,他是一个大月氏贵族的奴隶。他擅长套马和驯马,可性子也跟野马驹子一样,就为了他这脾气,没少挨那家少爷的鞭子,可就是怎么也改不了。

    冒顿用一大块金子买走了他,昂山原来的少爷很是开心。而昂山打心眼里把冒顿当自己的兄弟,并不是因为什么恩情,而是因为冒顿看着他的时候,不像是奴隶主在看一个卑贱的奴隶,而是像一个擅长若惹是生非的熊孩子,在看另一个更擅长惹是生非的熊孩子。

    他们是平等的,他们是兄弟。

    奴隶不会为了保护奴隶主而豁出性命,但兄弟总是会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所以,昂山死了。他死的很壮烈,他穿着冒顿的斗篷,被月氏人划开了肚皮,连内脏都被挑出来,挂在一个月氏人的刀尖子上,作为炫耀。

    月光下,昂山刚刚祭拜过的那樽巨大的佛像正安静慈祥的看着这一切。冒顿清楚的看见,佛祖的眼睛美若莲瓣,七分闭,三分开,带着浅浅的、普度众生的笑意。

    在那一刻,冒顿就明白了,佛祖的光辉,永远不会眷顾于他们。

    或许,他和昂山一样,就是被佛祖厌弃、诅咒的那一个,所以永远都无法步入那位高僧所说的天国,注定要在这五浊恶世中执迷不悟。

    回忆时间结束。

    半跪在门口的奴隶一掀开帘子,左贤王回来了。

    冒顿这位姨夫,温文尔雅的简直不像个茹毛饮血的匈奴人,更像是佛教画像中降临凡世的男性菩萨,只不过跟加威严一些罢了。

    左贤王向来是不会发脾气的,他一脸无奈,看着自己从小拉扯的这个孩子,却半点法子都想不出来。

    其实左贤王一向是个很想的开的人,人固有一死,草原上生存环境恶劣,能活过四十都算高寿了。可是一想到,他死后,冒顿就要一个人在这险恶的世间行走,左贤王就像是把心肝都摘下来一样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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