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过三个月,有人忍不住了,站出来了。
可惜,准头不太好,直接拿着弯刀冲着作为一把手的冒顿他表哥去了,而那个总是笑着的老虎,躲在了贮存肥羊内脏的地方,逃过了一劫。
动物的内脏味道都很大,就是万一要吃,也一定要掏出来之后赶紧吃。那个在羊的各种器官里面藏了三天三夜的笑面虎,闻起来简直都可以把一向不拘小节的匈奴士兵们给薰吐了。
应该说,冒顿还是很人道的,并没有按照惯例,把这老虎脸倒吊起来,在冷水里好好泡一泡再拉上来。其实,这又不全是因为他厚道,而是为了能争取时间,所以要直接提审了。
冒顿无奈的用手托着下巴,样子倒是有点像个怀春的小姑娘在想自己的的情郎。尤其是他那湖水一般的眼睛,在强光下看来,像是一块墨绿的宝石,在阴雨天看来,又像是两块未曾打磨的墨玉。
他吧,不看你的时候,有点冷漠。他看你的时候,又有点少年人的羞涩。这双眼睛和他刀刻一般的五官,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反差,也总给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一种错觉,认为这个人虽然外表冷酷,但是内心却是温柔而细腻的。
“笑面虎”无疑也产生了这种错觉。大单于一上来没有用刑,说话也很温和,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何况,作为一个伙房的头儿,贪污点钱委实不算什么太大的事儿。至于之后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完全可以推到引发暴动的那几个工人身上。于是,“笑面虎”很快就在冒顿的“善意”的微笑中避重就轻的交代了他在职期间偷偷的攒下了多少的钱。
“我还有一个儿子,他今年十二岁了。他什么都不懂,什么也都学不好,我想多留点钱给他。”“笑面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脸上的皱纹也格外明显。虽然这几年来吃的脑满肠肥,但是他的脸上,还留着从前做奴隶的影子,皮肤粗糙黝黑,没有一点光泽。
冒顿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所以,他细细的听着那个比他年长十几虽却要猥琐很多的男人的苦衷,并且再三表示理解。
好吧,“笑脸虎”以前是个奴隶,后来就靠着做了一手的好菜,把另一个奴隶刚生下来的婴儿做成了一道肉羹献给主人,主人觉得味道实在太好,作为奖励,就让他脱了奴籍,又给他娶了媳妇。成家之后,一个男人的负担委实太大了。何况,他娶的还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家的小姐,一个貌不惊人但是皮肤白净的姑娘。当然在生过孩子之后,这姑娘也发福了,成了一个白净但是有细纹的少妇。那个姑娘生的那个儿子,身体是不错的,很壮实,却不太争气,才十二岁,长得比自己的父亲都要高了,可是却连马背都上不去,除了哭闹,再不会做别的事情。
冒顿弯下腰,眼睛眯起来。他发现,原来“笑面虎”笑起来的时候,并不太像一只虎,而像一只没吃饱的猪。甚至,“笑面虎”颤颤悠悠的举起手来向高座上这个少年单于乞求原谅的时候,冒顿觉得,他的手,像极了刚做出来的猪肉肠。
冒顿轻轻的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觉得有点头疼了。
冒顿从小在麻烦中长大,他并不怕麻烦,尤其不怕聪明人惹出的麻烦。但是他比较怕愚蠢的人,因为蠢人带来的麻烦,一般更难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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