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等会你想怎么研究都可以。”顾远然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主动起身去把那扇门拉开了一个缝,并从外面拉开了里面的灯。
裴宥早已迫不及待。透过那条缝,可以看见房间里隐隐约约透出暗黄诡异的色调来。他不受控制地想向里走,忽视掉了一旁的顾远然怪异的神情。
裴宥情不自禁地推开了那扇门,冷不丁地猛吸了一口气。
在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无数张照片。房间的规模不算大,对着门靠墙的地方勉强放着一张木桌,一眼望去上面堆满了东西。可正是因为空间狭小,这扑面而来的震撼才显得尤为刺激。
裴宥开始庆幸自己似乎没有密集恐惧症这种东西。
诡异的醺光是从屋顶中央的小巧灯泡里照射出来的,残酷暴戾的照片在这种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鲜血淋淋。裴宥强打起精神,顺着墙壁一张张地看过去。更为令人作呕的场景裴宥不是没看到过,只是根据那些尸体所呈现出的状态,很显然她们是方慕柏的杰作;而这使裴宥除了心生悲悯之外,还格外出离的愤然。
“方慕柏似乎从未杀过男人。”顾远然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地开口:“在受害者脸上刻一个十字血痕,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标志性行为。而这种特征,似乎只在女性受害者身上出现过。”
他杀过的。裴宥在心里说。
“不过也不排除,他只针对女性有这种特殊性的行为。”顾远然继续道,“十二年前的方慕柏大约在35—40岁左右,我假设的是他从少年时期便有能力犯案,所以我把近30年未被破解的案子都陈列在了这里。”他越过裴宥,去触摸桌上一本又一本厚重的文件夹,又道:“在没有公务的日子里,我就一遍又一遍地翻着这些陈年旧案,在分析每一个受害者的时候绞尽脑汁地想将他和方慕柏扯上联系;把自己幻想成那个穷凶恶极的魔鬼,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如果我是方慕柏那我又是为何要杀他们。”
“有什么成效么?”裴宥轻轻问。
顾远然摇摇头,面上呈现颓然之意。“这些本就是难以破解的奇案,何况方慕柏被称为‘幽灵刽子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以己身揣摩凶手的用意,这本就是犯罪心理研究中的一种了。”裴宥轻声说道,“我看过那么多的案子,却还是不明白他们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或许在书本的专业知识上我确实领悟地比旁人快,可真正要揣测一个人的心理,却是比书面考试难得多。”
“林夕言死的时候,可能我有那么一会儿算是真切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想要杀人。”顾远然淡淡地笑,“迫切地希望某个人从世上彻底消失的心情,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在我心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裴宥猛地看向他,心头一跳。一阵阵寒意顺着四肢向大脑涌来,裴宥看着那个男人过分温柔的笑,恍然地觉得在某些人心里,也许真的有寒冬常至,暖意早已被荒雪冷透了去。并且这一冷,就从未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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