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很有先见之明。
墨涯这个人,知己知彼,比他们想的还要可怕。
“他怎偏就算准了这个孩子呢?”窦无双问的意思很明显,这也是整个事件最大的疑点,那就是墨涯又怎么算准了裴虹剑会无缘无故伤人。这很明显是关键,毕竟若是没这么一遭,那疫病便不会爆发了。
“我曾想过,”苏暮道,修长的食指摩梭着裴虹赤红的剑柄,他很认真地描摹着上面的花纹,随后突然握紧,剑身大放剑光,映着苏暮的脸,“裴虹,据言乃上古神兵碎片所制,极通灵性,自我家传承来,只听命于历代剑主。”他顿了顿再次说道,“旁人想要驾驭,几是不可能的。”
“那岂不是……”窦无双下意识地撸起垂在耳侧的白色长发,胡乱别到脑后,他此刻心中一团乱麻,苏暮如此之说,不就是在暗示让墨涯此事大成的人便是他自己么?可是苏暮又说过自己并未……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这孩子妄动了裴虹,为裴虹反伤吧?”
苏暮的眸子平静地很,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声,“目前也只得如此认为了。”这样的回答让白发道袍的挚友心惊,他不是怀疑苏暮,只是这必然不是一个好的公告天下的解释,势必会让苏暮日后走上很艰难的路。
“墨涯这算盘打得极好,”就在神医思虑日后如何行事之时,苏暮突然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只是再怎么看都有些骇人,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面上隐隐有红气泛出,声调也是让窦无双冷得心惊,“他了解我,我不乱杀人,但裴虹出鞘必然见血,这把剑,伤的不论是谁,我都还在他的计谋之中。”
他突然偏过头看向窦无双,阴恻恻地露出牙齿,“你觉得墨涯下一步会如何,是给我们足够的药草还是围困我们?”
窦无双被苏暮这样看着头皮都僵了起来,他不知苏暮此刻是如何想的,那人此刻身上的气息让他极为不喜,但也只好皱着眉回道,“给我们足够的药草?何来此说法。”他说完便后悔了,因为他在苏暮的面容上看到更加可怖的表情。
眼前的这个人一只眼睛已经泛红,半张面容都映出火红的图案,图案渐渐成型,仿佛是一朵巨大的火莲在苏暮的面容上吐息着,“骄傲的人必然有骄傲的做法,墨涯这个人,也是很骄傲的,我若是他必然要与我周旋,若是早早结束,未免太无趣。前面的所有才是局,这盘棋,还没有下完。”
被他握紧的裴虹突然一震,整个空气都飒飒地抖动,苏暮仿佛才回过神一般,瞬间清明的眸子望向窦无双,“我,是不是太激动了?”他这般问着,此时此刻,他面容上那些奇怪的东西也正飞速席卷不见,不多时便露出他原本的面貌。
“你方才……”窦无双被苏暮这突然而来的转变骇住,脸孔有些僵硬,他的目光勾住苏暮的面容,口中不自觉道。
“方才如何?”
那火莲确实消失了。
“没什么,是有些激动。”窦无双压住胸口的躁动,缓缓摇头。此场景太过骇人,而且看着竟是幻得很,他也便没有说出口。他独自缓了缓这才渐渐弄明白,那东西怕是深藏在苏暮体内,时常会有些引子引出,简直是极为不准时的可怕存在。想想苏暮方才的面容,窦无双就有些心惊,他那般的邪气外露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怕伤了那孩子的也是苏暮,不,应该说是另外一个。他这般思索着,便也打定主意不告诉苏暮,依照那人的性子,知道此事必然有很大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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