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摆摆手,“还是仙君顺耳些,叫了万年,终是舒服些。”
“是吾唐突了。”知命笑起来,眯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长乐,自己原先也是算了长乐有难,放不下心,打发了小童便悄悄来看他,只眼前这个人仿佛悠闲地很。
长乐不以为意,缓缓立起一条腿,侧向知命换了个姿势。
“那么知命神君此来贵干?”长乐叠了叠自己单薄的白衣,葱白的指尖插入雪中搅动着,丝毫不在意刺骨的冰凉。
知命见他面色苍白,竟是大不如从前,心中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响起那日自己算的劫数,竟是头一回希望自己算错。
“知命神君,你此次前来,总不会是来特意通知我有什么样的大劫数吧。”长乐眯着眼,拔出雪中的指尖,他望着指尖沾着的细雪,一头青丝在风中飞舞。
他猜到了!
知命滚动着喉咙正准备说些什么,长乐却先行道,“天机不可泄露,”随后又偏过头,朝他勾出一脸万分爽朗的笑意,“对吧?”
知命被他堵住了话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到有些无力,只坐在雪里喝酒的人,忽得想起从前那个名动天下意气风发的战神长乐,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喉中滚了好几圈才滚出些字节,“你是不是有事?”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沉寂了,但骨子里的反逆依旧存在,在这个孬弱闲逸的长乐仙君,表面下说不定存在的还是当年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逆天大杀四方的长乐神君。
所以那道劫数与长乐的所作所为兴许有些关系。
“我有什么事?不过是个闲散的三流小仙罢了。”长乐扁起嘴自嘲道,眸中掠过一道不明意味的光。
真的没有?
知命看着长乐,长乐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将壶口再次凑到嘴边。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吗?
终归是那道身影的消逝,彻彻底底地改变了眼前这个人的吧。
一夜之间杀遍四方,一神一剑,一身战袍,立于古境之地,众神统领‘天’面前的那副神姿。
还有那道贬神为仙的旨意。
万年前的那件事,他了解地不是很多,只知道,一切始于玉琼神君的仙逝,结束于战神长乐的贬谪。
“你不觉得当初玉琼的身死大有蹊跷吗?”知命出口,“当初那场叛乱本身就疑点重重……”
知命本以为长乐兴许对此事兴趣极大,也理了理说下去的思路,哪知长乐只是微微笑起,目光投向远方,唇瓣微动,“不重要了。”
他带着笑意,说话的语调也微微上扬,心情仿佛很是愉悦。
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
知命不解,盯着长乐的面容半天没有出声。
长乐张开手,握在手心的雪一点一点从指尖滑落,他盯着自己的指尖,饶有趣味地看着,唇角飞扬,“我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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