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等到他回来为止。”
“若你那株梅很晚才回来呢,我们岂不是要等上许久?”
长乐叹了口气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总归死前想再见她一面,况且灵山虽是贫瘠,养不活你和这帮兵将,但养活你总归还能勉勉强强。”说罢他又像是思索许久一般斜眼看着干将,“你总愿意陪我一起的吧,灵山空旷,想要个人陪着。”
他这般折腾着,看着干将心头止不住地酸楚,“好,那便等着。”
其实他们两人都清楚,不可能等上那么久,‘天’不会允许。最多今日,那人再不回来,恐怕长乐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她。干将选择了妥协,不过是一天的功夫,等着便是等着,等到了,了长乐夙愿,若等不到,也算是断了他的念想。
干将便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长乐闲聊,从万年前的宴会餐点,聊到今年的群仙宴餐点,从古镜的仙女聊到仙境出色的小仙,也不只是过了多久,灵山的天都昏暗暗了。
长乐抬首望一眼天,再望一眼远处灵山仙障的入口,面容不动分毫。
“有人来了。”干将警觉地抬头,灵山常年不曾有人踏足,且是在他在此同化的情况下,竟还是有外人可以穿透灵山仙障,该是何方神圣?
倒是长乐并不十分急,像是在等待什么即将到来的老友一般,闲闲地啜了口酒,斜了长眉浅笑,“却是她回来了。”
这般一说,自然明了。
干将再傻也不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说来却也真是对得上,不是那小梅妖,又是谁可以穿透灵山仙障如入无人之境?依着长乐宠溺的程度,那仙障重塑之时必然也是融了她的精血的——一切可不都是等她回来么?
“她修为不够,你们自当隐匿身形,她觉察不出的。”长乐又戳了口酒,仿佛那即将被押送的不是他反而是个与他不相干的人一样,“我想与她说说话,这自然也是可以的吧。”他不似哀求,仿佛是提出一个理所不过的要求一样,一身却是孑然孤高的气息。
干将面色复杂地望了一眼长乐,只觉得实在是悲惨地很,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原是如此,那我自当退去。”说罢,挥一挥手,周边的仙兵仙将皆是一瞬间匿了踪迹。
聘婷的身影渐近,微风裹挟着淡淡的梅香扑面而来。
干将也是眼尖,乘着来人不曾注意到他,连忙也施法遁去了身形。
原本还密密麻麻的人,终于只剩下长乐一人。
女子果不曾注意到这群人的存在,只一直盯着怀中的琉璃罐子,再抬头时也是只盯住了长乐一人。
“回来了?”他面色白苍苍的,撇着淡唇对她道,闲仙依旧那副装扮,记忆里的大氅闲闲地披挂在薄薄的单衣上。他垂着手,看她扑进他怀里,她明亮的眼眸盯着他,终于忍不住留下一滴沧然的泪。
长乐见她如此,禁不住伸出葱白的手指替她拂去眼脸下的泪。他的指骨冰凉,触到她的泪时竟被那滚烫灼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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