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太少了,稳定局势是一部分,但大部分的原因可能还是出在当初那个有些自以为是的叶夕身上。
没能道出实情和那两个孩子的存在,是叶夕的遗憾。
而九九,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遗憾了。
“怎么了?”唐未明见九九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毛。
九九便敛了面容,故作严肃道,“唐未明,这世上并非只有理。天下之事,天地古今,总脱不得一个情字。”
“亲情友情忠义之情,甚至……爱情。”
“天下合久必分,这样的趋势是苏暮一人阻止不了的,所以他的行为必然是失败的,只是形势令他不得不去做这个牺牲,就算知道前途渺茫,却依旧要试一试。”
“随后,说起苏暮的认罪,我想也是一种选择吧?看似是自杀般的选择确是同时满足了忠义、友情与爱情。”
集天下之怨恨背负于身的苏暮就这样死去的话,得到的只会是更加同仇敌忾的大晋子民。若他不是她最爱的人,那么这样的死法就是九九也会忍不住致敬。
唐未明听地一怔一怔的。
九九瞧见眼前这个少年不明所以的样子,也笑自己似乎是有些认真过头了,随口又道,“简单来说,就是人生在世总有些身不由己的时候。”
唐未明半懂不懂地点头。
岁月给人的教导真的不一样。叶夕还是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可以无忧无虑地说出一些不屑情爱的字眼,甚至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无需考虑理之外的任何事。
就比如这次古镜大乱,她趁着对峙偷偷下来凡世,准备待上几年。到时候回到古镜也不过就过了几天的功夫——虽然算盘打得这么准,但有这种想法的契机还是因为她放不下这段情。
若是十五岁的叶夕,恐怕此刻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呆在仙境,不会踏足凡世一步。
“你听说过一首诗没有?”九九问。
唐未明扬了扬眉毛,“可是当朝的哪位大家?我虽不如师父,但这些还是懂的,师父尽管问。”
“你有了裴虹剑,那么裴虹剑诗你可知道?”她指着唐未明手里还未归鞘的剑道。
唐未明愣了愣。
“裴虹剑江湖,白衣斟几壶?东风过,醉尘鼓……”九九随口念道。她盯着裴虹剑柄光秃秃的末梢,又转眼望见唐未明腰间的玉佩,真到了那一句,却念不下去了。
梅花覆骸骨。
当初她与苏暮互相玩笑,她替苏暮写了一首诗,苏暮也替她写了一首。这首诗便是她写的。
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起自己梅花化精怪,日后与苏暮长长久久,与其百年那日岂不就就是梅花覆骸骨了?
只是如今念来,却莫名有些苦情的意思了。
唐未明不懂其中缘故,出声问道,“师父为何不念了?”
“没。”九九随口道,心中却无比难过起来。她若无其事地起身,踱了几步,将话题转开,“下面我不记得了,你可知道知道与这首诗对应的一首为何?”
唐未明沉思片刻,“我想着师父念的应当是说裴虹剑的。”他紧了握剑的手,随后道,“那么与之相配的,自然是关于玉诀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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