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老爷夫人过来了。”去取衣裳的碧云慌里慌张的折了回来。
嫣然不舍的把手中的小书往软垫下一塞,撇了撇嘴,嫣然正看得兴起,书里的小娘子一怒之下,换了身衣裳,点了家里的嫁妆,大笔一挥,我要休夫!摊开前两日临摹一半的画卷,荷花半开半闭,栩栩如生。
刚做好样子,老爷和夫人便进了亭子。
“叮铃,叮铃。”屋檐下不绝于耳的声音甚是悦耳动听。
龚国安指着凉亭一角悬挂的一串碎玉风铃说,“这玉质地不错。”
嫣然清丽的眼睛波光一转,前几日嫌亭子里太过安静,午后小憩,丫头们也不敢说话,恍惚间竟然有置身荒野的错觉,心里一阵发毛,这才想着做一串风铃,只是身边没有贝壳,转念一想便想到了用玉珠子,与景相衬,又清脆动听,便拆了一串链子,做成了风铃。
“嫣然的首饰多得戴都戴不过来,这样多好啊,独乐乐不入众乐乐,这声音多好听。”微风拂过,水润剔透的碎玉迎着晨光,涣散着清透雅致的微光,叮铃铃的,好不悦耳。
“亏你舍得!”龚夫人握着嫣然的手,轻拍了下手背,语气里藏不住的宠爱。
远远的就见一身深灰色长衫的丁管家疾步走来,径直走向龚老爷,面色凝重的将藏在袖口的匕首递上,在龚老爷耳边低语了几句。龚老爷面色一沉,立马将匕首握住,锐利的眼神扫了眼石桌对面的嫣然,对上了龚夫人,“和我去正堂,嫣然,好好把画画完了,别乱跑。”起身理了理黑色绣金丝云纹的长衫,一语不发,径自向前走。一袭藕色纱裙的龚夫人轻轻拍了下嫣然的手背,紧随其后。管家和龚夫人的贴身丫鬟一路尾随。
兰心亭里,就剩下嫣然和丫鬟碧云。嫣然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纤细的指尖轻轻敲了三下石桌,口中蹦出坚定的三个字“不简单。”
“走,去正堂!”
“可是,小姐,老爷刚刚才交代不许乱跑——”
“我在我自己家,怎么就是乱跑了。”
“小姐,被老爷知道了不好。”
“嗯,老爷不知道不就好了。”
边厅,嫣然透过珠帘看到堂下背对着他坐着一白衣男子,身后站着一位家丁。
“小侄今日前来,是为了家父临终所托。”言罢,从腰间取下一块浑圆碧澄澄的玉佩,一看就知道是顶好的水种,丁管家接过男仆送上的玉佩,小心翼翼的双手呈给龚老爷。
龚老爷一手抚摸着玉佩,锐利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半晌,开口说到:“当年大漠边关一战,我身受重伤,更是染上奇毒,生命危在旦夕,幸亏遇到你父亲,几天不眠不休,总算把我从鬼门关抢了回来。”龚国安顿了顿,安抚的看了眼泪水盈眶的龚夫人。那是她这一生最惊心动魄的日子,无奈,绝望,担心,伤心,惶恐,心碎,日日跪在佛堂前茶饭不思,生不如死。龚国安接着说,“你父亲不愧为鬼医后人,医术了得,更难能可贵的是,学富五车却不骄不躁,我卧病在床的那段日子,和你父亲相见恨晚,无话不谈。我邀他为朝廷效忠,他和我说他家有妻小,权势富贵如浮云,只想远离纷争,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我和他说家有一女,未满3月,不如我们结为儿女亲家。便把随身携带的匕首作为信物送给了你父亲,你父亲把腰间的玉佩给了我,说是送给未来儿媳,他儿子也有一块。一别14年,没想到就天人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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