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方向隐隐地传来咳嗽声,她摸索着向前几步,猛然听到一道喑哑深沉的声音,“我在你正前方,放心,没有任何可以绊倒你的东西。”
嗓音低沉黯哑,带了抹沧桑的味道。但更让夏初汐惊奇的是,他的语气和态度与昨日大不相同,此时的他,才真正像个前辈一般沉稳。
夏初汐依言向他走去,确实没有绊到任何的东西。她亭亭立在他的面前,有礼问道,“不知前辈找初汐有何事?”
她感觉到陆云邈的目光犀利而深沉地落在她身上良久,却迟迟没有听到他说话。夏初汐犹豫着是不是再问一次,因这样别人盯着的感觉着实不舒服。
未想还未说出,他便语气不明地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能耐,竟能请得动那么多人为你求情。”
夏初汐不解,眸色冷淡如水。淡淡道,“前辈之意,初汐不解,还望指明。”她站在那儿,背部挺直,身形消瘦,那么强的存在感。
“卿若为了你顶撞老夫也就罢了,不过一日时间,你竟能让老夫的孙子孙女都帮你说话,他们可是从来不敢违背老夫的意思,就连……”他顿了一下,突然岔开了话题,“宣国公主,老夫当真是小瞧了你。”
桌上的烛台已然消融,残余的蜡滴在桌沿旁,顺着桌边垂直落下,却在落地之前凝结成了烛块,仅靠一丝薄弱的烛丝连接着。
夏初汐眸光微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绽着笑意,脸上的表情却没多大的变化,她习惯了将心思藏在心底。
她说,“多谢前辈相告,其实初汐失明与否,本就与前辈无关,前辈不肯为初汐把脉,也在情理之中,怪不得任何人。”
话落,陆云邈抬眸看她。灰白发丝覆盖的脸上是岁月刻下的痕迹,如同刀疤一般深刻。苍老的脸上是病态的容颜,一双眼眸却依旧犀利尖锐,仿佛一眼便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他猛然一把拉过夏初汐的手,探上了她的脉搏。夏初汐微微受惊,幸而没有惊呼出声,只是心里暗自不满,这老头太一惊一乍了。
陆云邈把着她的脉搏,脸色沉凝,半晌,松开她的手大笑起来,笑声中溢满悲伤的色彩,感叹道,“情啊……”
夏初汐蹙眉,不解。正欲询问,卿若却在这个时候进了屋内,显然,方才是陆云邈打发她出去买了东西,而见她之事也是瞒着卿若的。
果不其然,卿若进屋看到她后,怔愣片刻,便焦急地问道,“初汐,你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怎么样?”她转动着她的身体,夏初汐想说话,可是根本来不及说,头就被她转晕了。
“卿丫头,你……”陆云邈颤抖地指着她,一张老脸气得煞白煞白的,怒目圆瞪。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会教出这样吃里扒外的徒弟。
卿若见夏初汐没事,方松了口气,回头怒瞪着陆云邈,“老头,原来你支我出去买东西是为了避开我见初汐,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夏初汐原就因为眩晕有些站不住,听了卿若的话更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样的话语用在这样的场合着实不太合适,就像在询问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一样,歧意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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