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们不要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郝仁看着医生,那语气,说不上多生硬,也说不上柔和,我捏了捏郝仁的手,一股子汗湿感立马传来,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淡定,淡定,放轻松,别紧张。”和刚刚帮我做检查的那个护士如出一辙,郝仁回捏我的手,说:“谁说我紧张了,宝,你是不是紧张?没事,我在哈。”好好好,我紧张,我害怕,你手别抖,又不是你生孩子。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俩的互动,然后说:“要就早说嘛,还问什么假不假孕的!”人家只是担心!有备无患嘛!你说,这要是武断地说是有了,到时候再一查,结果发现是假孕,丢脸都丢到外婆家去了好吗……谨慎一点怎么了?当然,这话我不会说出来,免得为“医患矛盾”添上我的一份力,那就麻烦大了,听说28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更何况,现在算算,我真正生娃的时候都29了,搞不好,就真的是一尸两命啊!
医生想来也是有好生之德的,听说我俩要生下了,哦,不,是听说我要生下来,脸上的表情就好转了许多,说:“你们也别怪老婆子多事,最近来医院做人流的太多了,看到都烦,不想生还不注意一点,虽说是个没成型的娃娃,那也是条命呐,你们说是不是,哟,姑娘,你这年龄可不小了哇,刚刚没看资料,我还以为你二十出头呢……”我想,这一定是一种夸奖对吧,人家就是年轻,我看了一眼郝仁,他正盯着医生后面的一个牌子出神,我也扫了一眼:产妇须知,内容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就是那长长的一个牌子上满满当当都是字,我那也是心醉。再一想想,毕竟孩子不是瘤子,好歹也是条命,理应繁琐一点,只是,郝仁啊,你确定你盯这么久有什么成果吗?有吗?
“这高龄产妇要注意的那就更多了,光是上面那些哪行,来,这个册子给你,好好研究研究,只顾好你媳妇儿啊。”医生依然面目慈祥地从桌洞里拿出另外一沓东西,并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把之前的那张纸收了回去,全当作没有之前“草菅人命”那档子事。郝仁惶恐地看起那个册子(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他现在右拳紧握,放在嘴边吹气,目光专注,就好像教徒看圣经一样,我想,这个比喻够生动形象了,因为此后的一生,郝仁和我(当然,是不出意外的前提下)都要倾尽所有去伺候我肚子里这个暂时不明男女的家伙,想来是跟邪教没有什么区别了。我摸了摸肚子,心道:“娃啊娃,你这还没出生就把你爹折腾成这样了,以后,你要真生出来了,你爹可怎么活下去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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