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有近一个时辰,家里的仆人寻了来,报说少爷被人送回来了,人晕着,只用一板车搁在了门口,已经喊了大夫瞧,说是没大事,吃了蒙汗药而已。吴先生一颗心方才落了地,只拿眼睛瞅着对面钱庄门口。
钱庄门口出出进进的人不少,却多半都是衣裳华贵的富户。又等了有半个时辰,方才庄子上见着的那位赵九爷穿了身崭新的褂子,缓步入了钱庄。
吴先生放下手中的茶,只盯着赵九爷的身影,见他进了钱庄,只得两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心中一喜,忙放下东西下楼结了帐,直奔隆吉钱庄。
进了钱庄,便见屋里人多,宋掌柜正在堂上。两人视线一碰,吴先生抬手比了个手势,宋掌柜便低着头往后行去。吴先生穿过人群跟了后面去。
入了后院,进了一间小屋。宋掌柜左顾右盼看没人,便闪身和吴先生一同进去,又插上了门。
转过身,宋掌柜冲着吴进绅道:“可是溪山先生当面”
溪山是吴进绅的表字,宋掌柜虽也是睿王心腹,但自然比不得吴进绅,又是早几年便来了润州,两人此番还是头一回碰面。
吴进绅忙拱手行礼道:“正是在下,宋掌柜好”
“好好”宋掌柜上前倒了茶,示意他坐下谈,方才问道正题:“方才在柜上收到先生开出的银票,却在落款处有些不妥。王爷来信说,这一万两金子事关重要,先生若是只提小额,则需霜郡主的签字即可;可若是提款至一千两以上,不但要有银票、亲笔签名,还要有王爷授意的书函为证,方才可以兑付,怎么今儿一万两全开出去了,却少了书证呢先生此举是何意思”
吴进绅忙赔笑道:“是在下的错,实不相瞒,在下此举也是情非得已”
说着便要起身给宋掌柜下跪。
宋掌柜唬了一跳,这吴先生是要做什么忙起身来扶。
吴进绅便将儿子的事全都说了,末了便道:“在下也是实在无法生就这么一个儿子偏生不学好惹出这等事来,我又怎么忍心不管可王爷的银子那是打死了也不敢动的,所以方才使了个心眼。只将银票写的含糊,想着掌柜的必不会付款。这头已经接儿子回家了,算是十分圆满。只是叨扰了掌柜,告罪告罪啊”
宋掌柜闻言了然,心中略有不悦,这吴进绅还是别有意图呢若是真单纯为此,为何事先不派人给他打个招呼,偏要直接送了这银票来试他,当他是傻子
不过吴进绅毕竟比他位高权重,他倒也不敢得罪,只是把眉头一皱。恼怒的说:“先生有没有想过,此番你儿子是救出了,可我隆吉钱庄有一万两黄金的消息却走漏了出去,方才我不清楚您的用意,只拿话稳住赵九,说是要调运金子,花费时日,让他明儿再来。如此一来,让赵九这匪类知晓我钱庄底细。今后可如何能够安生若出了什么岔子,这王爷怪罪下来,是先生去领,还是我给你背呢”
吴先生也知道宋掌柜说的在理。通常开钱庄的虽是富户,那也是有数的,能有个几万银子的身家便可以开分号了。况且留在柜上的现银顶死也就几千两,不算太多。可一万两金子是什么概念那可是一百万两雪花银一个小小的钱庄。若藏有一百万两银子,用不着十天半个月。各路神仙便会来显神通,行窃、打劫、诈取为了这一百万两银子,那勾结成奸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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