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钦晟如同被蛰了一下般,只挪开了眼。不敢再直视那双锐利的鹰眸,暗自对自己说:莫跟个疯子较劲。很快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贾太尉在旁也唬了一跳,莫非真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他急忙朝毛尚书望去,生怕毛尚书会因此罢了今日的谋断。
卫东鋆也不等他答话,大刺刺的站到武将一列的首位去。按道理他不过是个三品指挥使,理应排到后方,可站在首列的兵部尚书毛崇礼却不表态,只撵须笑着冲卫东鋆点了点头,旁人便不好说什么了,只道等会弹劾的时候也该将不尊品级,辱没上峰这条加进去才是。
待得卯时正,内侍高声唱和,定王缓步走出,在王座上落席。
众臣俯身拜倒,唯卫东鋆一人直挺着左顾右盼,十分开心,定王爷瞧见了,叹了口气也没理他,冲着众臣道:“平身。”
众臣起身,毛钦晟犹豫着是否即刻发难,他偷撇了眼卫东鋆,见他站在队首,却不面朝堂上定王,只掉转身望着众人,就仿佛选那么个首列的位置是为了占据最佳视野似地,心中不禁有些发憷,伸入袖中的手也迟疑了。
那头贾太尉一个劲的冲他挤眼睛,在贾太尉看来,当着卫东鋆的面发难那才是好呢就要给那小子当头一棒,打得他说不出话来才妙
卫东鋆脸上挂着冷笑,只静观两人神色,心中越发觉得无趣。毛钦晟做事瞻前顾后,说得好听叫心思缜密,说的难听便是缺少魄力;贾太尉纯就是个粗人,一脑门子的冲动莽撞,没头脑。原本他从未将这两人放在眼里,此番却因为他们的蠢招,被迫前来收拾残局。
他们以为区区联名上书便能改了父王心意真是愚蠢这帮子鼠目寸光的人就是不肯认清事实,江淮卫氏迟早要与蜀中季氏决战,性格柔顺的卫东淳如何能架得起卫氏的脊梁老爹心里明镜似地,所以他断不会改变心意。
但若真让这些人就此联名上书,将事给闹开了,还真如浮霜所言,会陷众人于被动。庆王、越王在润州定有耳目,若得了消息,岂不等于告知他们,铁板一块的卫氏已有裂缝了吗
这两个蠢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收拢目光,懒得再瞧他俩,只冲着堂上的老爹咧嘴一笑,定王冲他瞪了一眼,眼神中却无多少怪罪,满是宠溺。
那厢毛钦晟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即刻动手。筹谋已久的事儿,如因卫东鋆这一来便偃旗息鼓了,今后恐怕便难以行事。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跨步出列,却突闻后方传来一声低喝:“臣有本奏”
却见董亭侯抢先出列。
定王颔首道:“奏吧。”
“去岁大涝,后与王商议引南洋米粮救灾。今年实见成效。本月南洋来船”只听董亭侯絮絮叨叨的开始申报米粮之事,毛尚书松了口气,心中暗笑,这老董恐怕是无计可施了吧知道他要弹劾卫东鋆,方才拿些琐事来呈上,听他这本奏的,前言后语诸多不妥,显见是现拟的真是可笑这哪里能阻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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