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道:“我终于知道不想长大是多少人的梦想了。你说的对,在现实面前,在人一穷二白的时候,莫谈理想。我已经不想面对这个现实了,我想逃离,但是我好像没有逃离的选择。”
“有啊,去国外深造,几年后回来再服务于这所学校,把欠学校的债还清了,你就自由了。”陈光芳接话道,她明明知道我不太可能去国外,但依然拿此事来说事。
晚上,宿舍安静的出奇,我仿佛能清晰的听见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些九零后的舍友们和我们这几位八零后没有共同的话题,当然,现在宿舍里的八零后也只剩下我和陈光芳了,彼此之间的谈话只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寻烦恼。她们前卫、新潮、个性、我行我素,身上总透着一股浮躁和轻佻之味,说话间也总是带着那么一股子的酸味和挑衅味。为此,陈光芳总是在我面前感慨道:“她们的人生缺少艰难历练的过程,责任感和使命感在她们看来是非常可笑的词汇,更别说一个人该有的担当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她们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然而宿舍里的那些九零后的舍友们并不苟同于陈光芳的看法,陈光芳依然自以为是道:“你们既不需要像我那样拼尽全力去争夺,也不用像瑶玲一样暗无天日地埋头苦干,你们甚至比张曼意更张扬,更跋扈,是典型的富三代,自然不会明白八零后的世界,更不会明白像瑶玲一样经常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窘迫生活,物质上与瑶玲相比,你们的生活确实过的幸福滋润。”
我插嘴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精神世界并不贫瘠。”
每每谈论至次,舍友们总会不欢而散。
如白驹过隙的岁月,总是在我们不经意间偷偷的溜走,当我们还来不及抓住某些东西的时候,它就已经消逝。感伤只能暂时的放纵自己,我必须告诉自己,生活还得继续。
陈光芳洗完澡后,就捧着一大堆的护肤品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把手里的那些护肤品都扔到了客厅里的那张八仙桌上,我看着那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其中有一些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学校免费提供给学员们使用的护肤产品。我的心里不由的一紧,下意识地就问道:“你都用了那些护肤品吗”
陈光芳奇怪的盯着,狐疑道:“你指的是哪些”
我的心里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莫非陈光芳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和使用了那些产品有关“学校发给学员们使用的那些。”我指着八仙桌上的那堆护肤品道。
陈光芳从里面把那几支护肤品扒了出来,惊讶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她甚至连自己有哪些护肤品都不甚清楚,看来她并没有使用学校免费提供的那些护肤品。正当她拿着它们翻来覆去观看时,我抢过了她手里的护肤品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她愕然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垃圾桶,问道:“你你和它们有仇啊”
我知道学校的学员们在试用了张亿鑫公司提供的免费养生护肤品之后,虽然皮肤上没有立刻表现出不良症状来,可是张曼意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耐人寻味。于是我便猜测,张亿鑫深知这些产品潜在隐患却仍然昧着良心把产品推向市场,他和袁帅之间到底有着何种勾当我不得而知,但这样做注定是一次自我毁灭的过程。估计张亿鑫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走投无路之下才会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投入到了这次未知的风险里,没有退路的他只能继续向前走了。
“过期了。”我找理由回答道。陈光芳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嘀咕道:“近视眼竟然一眼就能把日期看得这么清楚”
张曼意知道父亲的事越来越多,她想出一份力,却觉得使不上劲,她变得懊恼和自责。自从上次匆匆的见过自己的父亲后,看着自己的父亲日渐消瘦的身躯,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后,她只能通过视频通话来联系自己的双亲。张亿鑫同样是风浪里摸爬滚打一步步挺过来的人,没想到这一次却要折在自己的手里了,纵使他万般的不甘心,孤注一掷的他只能一条道走到底。都说人生难得糊涂,可他却糊涂得几乎无可救药。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这些似乎和我毫不相关的事情。
翌日,在学校里,我因为宿舍里舍友的离开而显得心情低沉,张曼意则因为她的父亲在生意场上的事情而日夜担忧。我们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张曼意和双亲之间的感情虽不深厚,但毕竟血浓于水,见自己的父亲如此焦虑与奔波,作为女儿的她又怎么可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呢且不说她以后能否独善其身,仅是现在,她就处于天堂与地狱的边缘了。
我从未见她有过如此烦闷的时候,她的脸上忧郁的神情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一个快乐活泼的人突然间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忧心忡忡之人。其实这种巨大的转变并非一蹴而就的,只是我把这种过程给忽略了。张曼意若没有了昔日里的嚣张跋扈,颐指气使和盛气凌人,她就再也不是她了。我想开口安慰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作罢了。瞬间,我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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