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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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惊风_最新章节第三节 大邪妖刀变



    他陪着一脸谄笑,道:“老板娘有所不知,落头的老爹以前是开镖局的,为人慷慨仗义,刀法罕世称绝,江湖中送了个外号,人称金刀大侠落无敌。咳咳,其所开的镖局嘛,不但在洛阳城内是首屈一指,在整个西北五省亦称得上是大大有名。想当年,落家威扬镖局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前后后着实风光了好一阵子,黑白两道的朋友只提落老爹此人,尽皆是交口相赞,竖起大拇指衷心佩服不已哩。实不相瞒,这件事洛阳城内稍年长些的老人皆知道得一清二楚,至今仍将他往昔的侠行义事挂在嘴边津津乐道,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



    金三娘对着落梅风挖苦道:“真看不出,原来你还有着一个这种英雄老爹啊!倒叫人失敬得很。”



    落梅风大窘。



    刘七的牛皮委实吹得太离谱了。



    不错,他老爹当年心血来潮,是开过一家镖局,不过据他所知,那家镖局规模极小,与什么“洛阳第一、五省有名”,根本就扯不上半点关系,至于什么“金刀大侠、刀法无敌”,更是无稽之谈,同他老爹丝毫沾不上边。



    据死去的母亲告诉他,那家镖局前后一共只开张了三个月就夭折了。原因非常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由于他老爹武功实在太臭的缘故。



    试想,三个月内被人接连劫走七、八趟镖,这种镖局,焉能不关门大吉?



    刘七尤不知趣,仍在那里信口胡扯:“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落老爹刀法傲世,又只有落头这么一个儿子,留下几手绝活,自在情理当中;而以落头的聪明才智,将其发扬光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据我看来,亦不是什么难事……”



    金三娘鄙夷撇撇嘴,道:“说得容易,既然如此,为何以前从未见过他使出这套刀法呢?”



    “这个……”刘七万万没料到她会这样追根刨底。尴尬咳了两声,支吾道:“嘿嘿,落头他老人家这样做,当然是有原因的了。”



    金三娘嗤之以鼻,道:“什么原因?该不会是怕使出来丢人现眼罢。”



    听出她语气中的讥讽,落梅风又窘又气,恼道:“放你妈屁,不懂就不要乱说,那套刀法乃是本人的绝招。绝招,你懂不懂?岂能轻易就使将出来。”



    “不错,不错!”刘七赶忙附合,“刚才那一刀的威力乃是众所共睹,俗话说:刀招无名,出必见血,这么厉害的招式,不到危急关头,岂能随随便便就使将出来,否则又怎能收到奇袭的效果?咳咳,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想当年……”



    ******



    “呸!”



    不远处的花丛下突兀传出一个尖嫩清脆的嗓音:“真是马不知脸长,这种破刀法居然敢拿出来胡吹大气,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哼,还想当年呢,瞧你二人獐头鼠目的嘴脸,就知道当年一定被人揍得狼狈乱爬,象条小狗一样,满地找屎吃。”



    落梅风和刘七尽皆大怒,同时回头。



    只见靠近院墙左侧的花树下立着三人。当先之人一身白衫,手摇折扇,是位十六、七岁的年轻公子,身旁跟着位佝偻着背的老仆,由一位龟公陪着。



    看情形,三人乃是趁着刚才混乱时,众人没留意进来的。



    见落梅风等人目光瞧来,少年公子双眼一瞪,叱道:“看什么?本少爷难道说得不对么?”



    “对?对你娘个大头鬼!”落梅风火冒三丈。



    “喂,你说什么?”老仆一蹦三尺,咆哮道:“小子,你如此没大没小,莫非想找死?告诉你,我家少爷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他说你吹牛,那就是在吹牛,你再敢无礼,我老人家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众人面面相觑。



    眼前此人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人长得又干又瘦,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敢大言不惭,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众人想来既为吃惊,又觉好笑。



    落梅风与刘七亦是大眼瞪小眼,半晌作声不得,一时倒忘了发作。



    “没见过我老人家发火的样子么?”



    老仆摆出一副恃老卖老的架势,吹胡子瞪眼喝道:“看什么看?再看,当心惹火了我老人家,将你们的眼珠子全部挖出来。”



    众人再是忍俊不住,纷纷莞尔。



    金三娘娇笑道:“哎哟,老人家,有什么话好说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唔,这倒还象句人话!”



    老仆大模大样地端起架子,摆出一副长者教训后辈的口吻,“也不是我老人家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连尊老敬贤的基本道理亦不懂,想来就令我老人家生气。幸亏我老人家宽宏大量,不予后生晚辈一般计较,不然,哼!”



    金三娘笑道:“大人不计小人过,老人家犯不着与后生晚辈们一般见识,有什么得罪之处,小妹在此陪不是啦!”



    “嗯,这句话我老人家爱听!”老仆捋着鼠须,晕陶陶地虚眯起双眼。



    金三娘回头瞟向少年公子,媚笑道:“恕小妹眼生,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姓宁!”少年公子似对她风骚入骨的样子极为看不顺眼,冷冷一挥手。



    龟公趋上前来,点头哈腰道:“这位宁公子乃是远道而来,慕名本楼的蝶舞,欲一睹为快。”



    金三娘道:“眼下时光尚早,不如两位暂且先到大厅歇息,待我处理完此间琐事,立刻着人安排。”



    宁公子硬崩崩道:“不必!”



    金三娘皱眉道:“这里乱糟糟的,两位留在此处,恐怕有所不便。”



    老仆色迷迷地凑上前来:“老板娘不用担心!其实,我家少爷对什么蝶舞根本就不感兴趣,此次前来,乃是想寻找一个人……”



    宁公子跺脚喝道:“海伯!”



    老仆发觉失言,慌忙改口:“哦,不对,我老人家说错了,不是找人,是观蝶舞。”



    他不加掩饰倒好,如此一来,反而变成了欲掩弥彰。



    众人不由更为动疑。



    找一个人,这又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须这般遮遮掩掩的呢?



    金三娘瞟着老仆,笑吟吟问道:“两位究竟想找谁啊?可有小妹效劳之处么?”



    “找……”被她媚目一勾一瞟,海伯三魂当即走了七魄,差点就脱口说出。



    瞧见他两眼发直,垂涎三尺的模样,落梅风与刘七暗暗好笑。



    眼前这老家伙皱纹满面,老态龙钟,随时随地皆有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一命呜呼哀哉,却不想人老心不老,这把年龄,居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老色鬼。



    落梅风强忍着笑意,指着不远处的居公子主仆,问宁公子道:“兄台来到此处,该不会是同他们一样,是来找什么弄晴姑娘的吧?”



    宁公子白眼一翻,没好气道:“什么弄晴不弄晴的,没听说过。”



    落梅风干咳了两声,道:“那兄台来此找谁呢?”



    “本少爷找什么人,关你屁事!”



    宁公子俏脸一扳,道;“哼,兄台,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兄台这称呼是你叫的么?”



    落梅风愕然瞠目:“不叫兄台,那叫什么?”



    宁公子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说道:“你应该称呼本人宁公子,不——宁公子爷!”



    落梅风与刘七哑然失笑。



    其实二人早就瞧出来了,眼前这位宁公子身材纤削娇小,肤色白皙柔腻,虽然极力想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却掩盖不住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刁俏与娇蛮,显而易见,是位年纪轻轻的美丽少女无疑。



    一个少女跑到凌烟楼这种地方来寻人,这种事本身就已经是透着蹊跷,而且还要做得偷偷摸摸,掩人耳目,那中间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缘由。



    寻夫、捉奸、亦或是……



    一刹那,二人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相顾挤眉弄眼,心内暴笑不迭。



    落梅风拼命忍住笑,装出正儿八百的样子问道:“请问宁公子爷,不知那人是女人呢还是男人?”



    “你问那么清楚做甚?”少女板起面孔,“看你贼头贼脑的模样,就知道不安好心,哼,只要本公子有钱,想找谁就找谁。”



    落梅风瞟瞄着她高耸的胸脯,不怀好意地又问:“不知那人是宁公子爷的丈夫呢,亦或是情人?”



    他故意将爷字咬得极重,一脸贼嘻嘻揄容。



    “哄!”



    旁观众人再也忍不住,齐齐暴出一阵谑笑。



    少女又窘又气,雪白明艳的面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怔了怔,忽地羞恼跺脚,双手插腰,凶霸霸大骂:“死相,贼头,坏坯,乌鸦嘴!是本小姐的情人亦好,丈夫亦好,皆是本小姐的私事,与你这小混头屁不相干。”



    众人愕然相对。



    眼前这位少女盛气凌人,呕气指使,显然是大富人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无疑,却不想如此刁蛮难缠,居然会学泼妇村姑撒刁使泼,不顾身份地当众骂出这等粗俗不堪的俚语。



    海伯同样是暴跳如雷,一蹦三尺,气急败坏的一通臭骂。



    两人愈骂愈凶,根本不由落梅风出言辨白,将其骂了个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骂至后来,在场之人也纷纷遭殃,无人能以幸免。



    众人暗暗苦笑,尽皆摇头不迭。



    金三娘愈听愈不是滋味,微微皱了皱眉:“小妹妹,你骂他一个人亦就够了,我们可没有招惹你呀!”



    “谁是你的小妹妹?”



    少女满脸绯红,叱道:“你们一个个在旁幸灾乐祸,又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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