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般是从上午九点开始打月饼,到十一点就收工开始做中午饭。正在我们取出最后一炉月饼,准备做中午饭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哭声,大伙立即冲出去,见月月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她的脚上穿着阳阳的旱冰鞋。
“哎呀,好端端的玩什么旱冰?有钱给孩子买些好吃的比什么都强,买什么旱冰鞋?怪危险的!”尽管月月伤得不重,只是屁股有些疼,但婆婆还是对我数落了起来。
“阳阳,咱们回家去吧!”我听了婆婆逆耳的话,拉起阳阳就要走。
“干么去?!”陆涛上前拦住了我。
“我不是说你,是旱冰鞋确实太危险了,让孩子少玩,摔坏怎么办?不过月月也太淘气,女孩子家滑什么旱冰,陆帆,管好你女儿!”见我要走,婆婆又补充了一句,听得出是在留我,我忍了忍,不想在过中秋节前和婆婆闹翻,就又留了下来。
真正到八月十五的那一天,我就不想吃月饼了,因为之前吃太多了。在婆婆家过中秋节是程序很多的:吃饭前要全家人排队到她的小佛堂里跪拜佛主,我还是坚持不进佛堂,陆涛带阳阳进了,也跪了,拜了,上香点灯了,我对此的反应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和激烈了,就让阳阳当作一种游戏玩吧,他长大上学后自己会确实自己的信仰,会搞清楚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仙和鬼怪的。婆婆看我离佛堂远远的,白了我几眼,但没说什么,她担心我抬腿走人。
拜完佛主,晚上还得祭奠月神,这个我愿意,我喜欢又大又圆的月亮。晚上待婆婆在院子里摆好供桌后,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对着天空三作揖,然后上了三支香。这一点婆婆对我很满意,脸上都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看我拜祭完毕后,婆婆对我说:“以后就要和别人学着做,别总是扭着股劲儿,和人反着来。”我听了没言语,因为这话我不想听,我就是我,我是一个很难模仿别人的人。
其实我最喜欢过的是八月十六。这倒不因为十六的月亮比十五更圆,而是因为八月十六是公公的生日,公公生日这天的饭菜要比中秋节这一天丰盛的多,婆婆把上品菜都留在十六这一天了。
婆婆对身体不好的公公一直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早就说过,婆婆的这一点我很佩服,但总感觉公公被照顾得太周到了,以至于都没自由和话语权了。公公几时起床、几时吃饭、吃什么饭、能不能出去走一下,这一切都是婆婆说了算,公公自己是没有定夺权的。有时吃饭前我想为公公盛一碗,但我不敢这样做,我不知道该给公公盛那样,盛多少,干些还是汤多些,这些我都定不了,就连陆涛也定不了,给公公盛饭是个技术活儿,大概是在婆婆手里考个资格证书才能胜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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