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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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_最新章节第五回(下)赖婆婆教媳施恩威 狠爹爹训女剖心迹



    宝雁便扯了他,唧唧咕咕一阵耳语。



    等金彩洗过脸,面沉如水地走过来,那翔哥儿拖着伤脚就一把抱住金彩的腿说:“儿子知道错了,阿爹莫为儿子气坏了身子。”



    金彩洗了把脸,井水清凉,心火便已不那么炽,见翔哥儿如此,便问他:“错在何处?若说不出,就是诓我饶了你,罪加一等!”



    翔哥儿脸贴在金彩腿上,偷眼瞧自己妹妹。宝雁给他使了个眼色,翔哥儿便张嘴就嚎:“爹啊,今天儿子可险些就死了!可吓死儿子了!”



    宝雁抿嘴儿偷笑,这翔哥儿虽胆小市侩,但着实机灵,嘴上来得脑子转得,两兄妹刚简单商量了一下对策,这小子倒能领会演示个七七八八。



    金彩撇腿要挣脱儿子,怒问他嚎什么,到底知不知道哪里错了。



    “阿爹,你就不心疼儿子吗?儿子脚痛呢!”



    翔哥儿烂泥一样裹在金彩腿上,边嚎边委屈说着。



    金彩气得要捶他。



    翔哥儿就仰了头说:“阿爹我真知道哪里错了!”



    金彩听了便停手,叫他解释。



    “儿子第一桩错,是不该不听父命,领了妹妹出门闲逛。这是贪玩不孝。第二桩错,是不该将妹妹独自丢在酒楼自己去后厨。这是思虑不周。第三桩错,是被撵了出去却没留话叫占儿及时通知妹妹,更不该惹怒店里伙计。这是应变不灵。第四桩错,也是最最错得离谱的,便是不该抬出爹爹名字和府里主子撑身份。这是莽撞无礼。”



    听翔哥儿一气儿分析了如此多,金彩都愣怔了,这还是自己儿子吗?怎一下子开窍了?



    难道,今日他不是撞了轿子,是撞了大运了?



    金彩低头看翔哥儿,却见儿子正偷摸着对女儿挤眉弄眼,再看女儿,正对翔哥儿做了个“表现不错”的奖励眼神。



    金彩长叹一声:“我这小子和姑娘,怎就错生了呢?”



    “爹你说甚呢?”



    翔哥儿还搂着金彩一条腿死不放手呢,反正妹妹说了,不放手,死赖皮就对了。



    金彩叫翔哥儿和宝雁都站了起来,重重对他俩人说:“不是阿爹生气,是阿爹怕呢!”



    摸了摸宝雁仍旧肿着的半边脸,看了看儿子的伤脚,金彩心里也着实心疼。



    “阿爹,我省得。咱们是奴才秧子,不要说老太太,就是赖大娘,打了也便打了,咱们非但不能怨,还要谢她教训得是。”



    翔哥儿垂头丧气说着。



    金彩见儿子如是说,又来了气。



    “甚奴才?往上数三辈子,谁还是天生的奴才!你可知,那赖嬷嬷的孙子,赖大娘的儿子,名叫赖尚荣的,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却一出娘胎就凭着老子娘的功劳,得了主子恩宠,不光给脱了奴籍,还同珠大爷一起读书呢!你这样丧气话说着,莽撞事做着,才是一辈子就钉死在这奴才二字上了呢!”



    金彩恨儿子怎地就没一点子气性,和他娘一样性子太和软,没有男人的野心刚性。



    “啊,还能脱了奴籍?脱了奴籍是不是就自由了,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啦?”



    宝雁听了金彩的话倒是心内一动,如果金家也能脱了籍,自己岂不是能各地“旅行”,赶紧找到那道士想办法回家了?



    “自然能的。你们不知道,你们爷爷的亲兄弟,就是从贾家脱籍出去了。东府本家的璜大奶奶,论亲该叫我一声叔伯兄弟。可是哩?人家脱了籍,还做了官,嫌我们这门亲丢人,竟硬生生撵了你爷爷回金陵老宅!你说,阿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那爷爷怎没能出去呢?”



    翔哥儿问道。



    “你爷爷到了金陵没几日就气得病死了,老辈子的事了,我哪里知道去?但是不管怎样,不可再叫我听见你说丧气话。”



    金彩狠点了点翔哥儿的脑袋。



    宝雁在一旁自己琢磨着,既然如此,眼下不如想法子进贾府,再寻机立功得赏脱籍。



    自己通读了全书,虽然是译本,但先知还是有好处的,立功不算难吧?



    先去了这该死的奴籍才是要紧。



    宝雁一颗灰了的心又活了起来,既然祖母不在这里,那想法子回家才是正经事,谁爱补天谁补,她没那本事。



    再说,这里天塌了关她这个美帝大妞屁事?



    金彩看到女儿那双兴奋的眼睛,再看看翔哥儿仍旧迷迷糊糊的模样,心内甚是郁卒。



    一定是老天爷把这俩孩子给托生错了,分明女儿才该是个小子!



    金彩摆了摆手,叫俩孩子都坐在石凳上,金彩家的也站着一同领训。



    三人先是被普及了贾府主子的一些个人喜好,都是金彩这些日子悉心打听来的。



    比如贾母慈和,爱闹热,爱人物标致、风趣,喜听俏皮笑话,王夫人重规矩,喜仆妇丫鬟稳重大方,珠大爷最会读书,风雅之极等等。



    而贾母最倚重的仆妇就是赖嬷嬷。



    赖家是贾府世仆,赖老头子原是老公爷的贴身随从,后一直是荣国府大管家,现已去世。



    赖家赖大、赖二两个儿子都能干出息,赖大同他媳妇现在基本把持着京中荣国府的内外诸事,赖二家的则巴结上了东府的大夫人,她男人又颇得珍大爷赏识,二人在宁国府混得风生水起。



    “赖家就是府里的二主子。休说我等小仆,你看白管事,都恨不得去给他们**底泥呢!听说京里别支的主子爷,家里光景略差些的,都赶着赖大叫爷爷呢!”



    金彩说着又叮嘱宝雁:“万不可露出记恨赖大娘的模样来。”



    “到底是打了我囡囡的,不记恨便罢,若叫我对她奉承着笑,可打杀了我吧。”



    金彩家的搂着女儿嘟囔着。



    宝雁听得心中快意,头一次认真叫了金彩家的一句:“姆妈!”



    “假装罢了。别说你,我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都是奴才,谁又比谁高贵呢?下狠手打我宝丫,我金彩给她记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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