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辰听得很入神,他毕竟年轻,或许是想听取一些经验。
他们藏剑楼和官府之间,应酬很多,通常都有专人处理,而在重要场合,老楼主必须出面,潘辰本人很少和官员们直接往来。
雷开不同,他精擅营造之法,而不擅人情交流,因而举止有些拘束。
所以,燕飞云最羡慕的是对面的卢真。
卢真自斟自饮,并不迎合众人的谈话。他已经上了年纪,身材清瘦,但气质上佳,从眼神和举杯的右手来看,应是精于掌法。
燕飞云没听过这个名字,想必是隐逸江湖的武林名家。
他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起身,以解手为借口,便走出了雅间。
跑堂的伙计一看有贵客出来,急忙上前伺候。
燕飞云摆摆手,表示没有什么事情。
他刚要前行,忽觉杀气袭身,紧接着精芒闪动,一柄利刃直袭前胸。
他一惊之下,酒意醒了不少,急忙侧身出手。情急之下,出手反而比平时更快更准,他一把扣住对方脉门,手指发力,内力迅即发出。
没有想到的是,落指之处柔韧无比,想是对方戴有特制护腕,专门保护脉门要害。
他不暇思索,急忙抬膝,护住裆部。
肉搏之中,那是最重要的防守部位,他岂敢大意?
对方出招凶残,果然是抬膝来攻击燕飞云的裆部。
双膝相撞,力道极强,二人各自身形巨震,几乎要借对方之力才能站稳。
刺客正是那名伙计。
他贸然采取近身肉搏的战术,没料到燕飞云如此难以对付。
二人同时陷入危境,这种近身肉搏,全凭反应和经验,稍不留神,便命丧敌手。
燕飞云刚刚稳住身形,就听到身后剑器破空之声。
又快又险!
剑尖的寒意几乎已经抵达后心。
他手无兵刃,无力抵挡,全凭脚尖发力,斜斜掠开身形,方才避开这一危机。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声音不高,却极为凄厉。
燕飞云急速喘了口气,方才回首观看。
那伙计倒在血泊之中,一柄长剑赫然刺透前胸。
一名灰衣女子俯身扶着那伙计,双目含泪,神情悲戚。
那伙计口中含糊,说道:“你……走,隐迹……江湖,你……”
他的嘴巴还在动,却没有力气发出言语。
他想告诉他的女人,她绝不是那年轻人的对手,不要妄图给自己报仇。
那年轻人的指力太邪门,自己的手腕上裹了特制的护腕,仍然被那道劲力透入脉门,半身发麻,因而对于爱妻的夺命一剑,竟然无力闪避。
他还想告诉她,就算是自己死在她的剑下,他并不怨她,无论以往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从来没有埋怨过她。
可惜,他已经无法表达这一切。
喉头一震,喷出大口的血块。
死于非命。
厅堂里站着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江湖上的人物,这种凶杀场面吓不倒他们。
他们只是观众,冷冷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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