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铭双腿修长,很快就追赶上了骆副官,骆副官跑得气喘吁吁,拦住慕时铭:“慕少,你等在这里,我去开车。”
慕时铭双锋紧蹙,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阻止了骆副官:“不必,我倒要看看她能够跑得多远!”
慕时铭甩开骆副官,独身去追秦笙。
秦笙一路都不敢往后看,脚下已经被石子割破了,流淌着鲜血,一阵黏糊糊的感觉从脚腹传来。
她知道她不能够停下,要是被慕时铭追上,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慕时铭是军人,没过几分钟就快要追上秦笙的步伐了,他满腔愤怒,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恨不得在这个时候开枪。
可是理智阻止了他。
秦笙快要筋疲力尽了。她知道她迟早是要被慕时铭追上的。就在这个时候,面前忽然横过一辆黑色的轿车。
秦笙连忙停住了脚步。车窗摇下,车子里露出一张看得出精心修饰过的英俊脸庞。
秦笙诧异地看着车子里地齐江,而齐江也是一怔。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笙。
“秦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江的眼神迅速在秦笙的身上扫过,他看到秦笙一身狼狈,脚下一篇鲜血粘稠。
秦笙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办法,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地慕时铭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她没有多想,连忙紧紧地抓住了车窗:“齐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齐江顺着秦笙方才的目光看到了向此处跑来的慕时铭。眉心立刻蹙起。
慕时铭?她怎么会和慕时铭有纠葛?
慕时铭不是一个好惹得人,如果换做是别人,他齐江很可能会放任不管,他可不想去招惹北平城的“皇帝”。但是,眼前人却是秦笙。
齐江打开车门,连忙拉秦笙坐进了车子里,命令司机开车。
慕时铭看到秦笙上了齐江的车子,脸色立刻冷却。
“妈的!”他咒骂一声,这时骆副官开车赶了上来,慕时铭连忙坐上,追赶秦笙。
秦笙上了齐江的车,仍旧心有余悸,头不断地转向后面,看到了紧紧追赶在后地慕时铭的车子。
齐江看着秦笙紧张的神色,伸手抓住了秦笙的手腕,让她安定下来。
“秦小姐,你别担心。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秦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了,连忙回抓住齐江的手,手心底里全部都是冷汗:
“齐先生,救救我,带我去火车站,我要追上顾延东!”
“延东?你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齐江的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或许,他真的不应该搅这趟浑水。
但是当看到秦笙那双眸子的时候,他的心底又触动了一下,因为眼前这双眸子,和他的一个故人很像。
秦笙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说来话长,总之….总之先带我去火车站,找到顾延东!一定要找到顾延东!”
秦笙晃动着齐江的手,眼泪随着身子的颤抖而滚落。
齐江拍了拍秦笙的手背,示意她安定下来:“好,你别紧张,我带你去火车站,带你去找延东。”
秦笙连忙感激地颔首,在这一刻,齐江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而此时紧追在后的慕时铭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骆副官频频示意:“慕少,要不要开枪?只要打中他们车子的轮胎,秦小姐就跑不了了。”
慕时铭脸色不变,但是骆副官看得出他心底的顾虑。
“决不能开枪。我要她毫发无损!”
骆副官无奈,只能够又收回了枪。他不明白,慕少到底是在乎这个女人,还是因为与秦家的利益关系而舍不得伤害她…..
* * *
车子一停靠在火车站,秦笙就不顾脚上的伤口,疯了一般地跑向了里面。
齐江紧随其后,他原本想要阻止秦笙再奔跑,因为脚上的伤口很容易受到感染,但是依照秦笙这个性子,怕是他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跑远了。
秦笙几乎是跛着脚跑向那一列开往常州的火车的,她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顾延东的身影,哪怕是看到许副官的身影也好。
“顾延东!你在哪里?!”秦笙在人群中大喊,希望顾延东能够听见她的声音。
“顾延东!”秦笙喊得撕心裂肺,紧随其后的齐江跟上前,也帮她喊道:“延东!延东!”
此时已经坐在未开动的火车车厢里地顾延东,似乎听到了秦笙的声音。
他的心陡然一颤。
而许世平也是听见了的,他看了一眼顾延东此时难看的脸色,自然之道顾少此时心底的挣扎。
从方才离开北军司令部,抛下秦小姐开始,顾少的脸色就没有缓和过,而这一路上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秦笙的声音离这节车厢越来越近,许世平咬了咬牙,冒着被降罪的危险对顾延东道:“顾少,好像是秦小姐追来了,要不要…..”
“火车什么时候开?”顾延东强力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他心底慌乱不成城,但是仍旧要装的轻松。
“可是把秦小姐留在慕时铭身边真的没有问题吗?”许世平再次冒险,他也清楚慕时铭这个人的脾气,是绝不容许背叛的。如今秦小姐在顾少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难免让人怀疑她的清白,慕时铭男包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许副官,你似乎对她很上心?”顾延东忽然抬头,眼底亦是强力克制的神色,“如果你担心她,那你大可留在北平,去慕时铭的身边保护她!”
这句话比任何的惩罚降罪都要可怕,许世平连忙闭嘴,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顾延东耳边萦绕着秦笙痛苦的喊声,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一击。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倍伏特加,希望用烈酒震住自己的慌张。
然而许世平看到,顾少拿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以往顾少就算是亲自上战场,都未曾有半分的害怕,更别提颤抖了。如今,怕是顾少真的对秦小姐动了情。
车窗外的秦笙喊得声嘶力竭,声音都哑了,但是仍旧在人群中大喊。
齐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担心她被慕时铭的人看见。
“秦小姐,延东可能已经离开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慕时铭很快就会追上来。”齐江好心劝说秦笙。
秦笙的头摇地像是拨浪鼓一般,眼泪更是模糊了视线。
“不….我要找到顾延东,我不要他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慕时铭的声音:“秦笙!识相点给我站住!”
一听到这个冰冷的声音,秦笙整个人再一次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本能地反应。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身后一身军装,身子挺拔的慕时铭在人群中那么显眼。
“不,我不跟你回去,永远不会!”秦笙的声音沙哑了,但是仍旧说的镇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慕时铭似乎永远都是临危不乱的,他的心也似乎是麻木不仁的。
慕时铭说完这句话,忽然举起了一把枪,枪口恰好对准秦笙的心口。
秦笙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爱上这个冰冷的男人。
此时的顾延东在车厢内听到了慕时铭愤怒的声音,拿着酒杯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许世平看住了顾延东的迟疑,知道是时候劝说了,连忙道:
“顾少,是慕时铭来了。秦小姐如果现在被慕时铭带走,依照他的性子,难保会对秦小姐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延东咬了咬牙,他很清楚秦笙的处境,也很明白慕时铭那种性子。
他忽然倏地起身,沉默着阔步走出了车厢。
他站在车厢门口看到了秦笙的背影。此时的秦笙背对着他,身旁是一脸担忧的齐江。
齐江?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笙看着那把冰冷的枪,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她凝视慕时铭的眼底尽是嘲讽:
“呵呵,慕时铭,我真庆幸早早地看穿了你的面目。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跟你这种冷血心肠的人走!”秦笙喊得撕心裂肺,连一旁地齐江都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齐江小声在秦笙身边道:“在这个时候不要惹怒慕时铭,他真的会开枪。”
慕时铭在北平城里的名声并不好听,齐江混迹在北平已久,自然知道女人对于慕时铭来说连一件衣服都算不上。他对于秦笙的态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秦笙却是丝毫不领情。她冷冷一笑:“呵,那就让他开枪好了。与其跟他回去被他折磨,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秦笙是铁了心了,就算是追不上顾延东,她也绝不要跟着这个冷血心肠的恶魔回去。
慕时铭是军人,耳力极好,自然是听到了秦笙的话,握着枪支的手紧了紧。
这个女人,她已经把他当做了一个魔鬼,在逃避他。他何时说过他要折磨她的?!
顾延东在车厢口看着这一切,却并没有要下车的动作。
许世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连忙对顾延东道:“顾少,秦小姐的脾气太倔,很可能会惹怒慕时铭。属下知道常州城百姓的安危对顾少您很重要,但是…..属下看得出来,秦小姐在您的心里也非常重要。顾少为了常州百姓已经牺牲了太多,在儿女私情上,顾少难道还不打算听从自己的心意吗?”
这些话,是许世平冒着生命危险说出口的。
他知道,顾延东虽然不同于慕时铭那般冷血无情,但是他也是一方军阀,杀伐果断,一句话说错,可能就会被他所杀。
但是,在这一段时日的相处里,许世平看清了秦笙的为人:秦小姐为人善良,虽然平日里与顾少会斗嘴,但是一颗心都在顾少的身上。他从小就跟着顾少,眼睁睁看着顾少为常州百姓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他不希望顾少再失去所爱之人!
顾延东被许世平的话触动了三分,许世平看到,顾延东的手心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
顾延东眼神微眯,他知道,一旦他下车,他和慕时铭之间伪和平的那层窗户纸就是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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